苏麦禾习以为常。
一个屋檐下面生活了这么些天,她早就习惯了沈寒熙惜字如金的性子。
缓过劲儿后,她关切地问道:“你的腿……没事吧?”
说完,视线落在沈寒熙的两条腿上。
一直老老实实在房里养伤的人,今天忽然出门进城,还一去就是一天。
希望他这一天是坐在某处跟人喝茶谈事,而不是奔走一天,不然这几天的伤就白养看了。
苏麦禾正在心中暗暗祈祷。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人,忽然开口了。
“朝廷新政令,民间适龄女子,必须在三日内婚嫁,到期还未出嫁者,将由官府强行婚配。”
一开口便是一道惊雷落下。
苏麦禾整个人都给轰麻木了。
她呆呆愣愣,好半天恢复神智,却又觉得荒谬至极。
凡是适龄女子必须在三日内婚嫁,不然就要由官府强行婚配……
这得是多昏庸的昏君,才能一拍脑壳,想出这么个昏招啊!
就在这时,院子外面响起孩子们叽叽喳喳的声音。
铁娃今天剃百岁辫。
这孩子拜江怀瑾为大哥。
身为大哥,手下小弟的大日子,自然不能缺席。
江怀瑾不但自己到场送礼庆贺,还把大丫和二丫也一块儿带去吃席。
苏麦禾听着孩子们的声音,突闻噩耗引起的慌乱瞬间安定下来。
她不符合条件。
她这俱身体已经嫁给过人了。
她是寡妇,而且还是三个孩子的后娘。
朝廷新颁布的狗屁政令用不到她头上来。
想到这,苏麦禾松了口气,她打趣道:“没想到皇上也干起了催婚的活……好在没我什么事。”
沈寒熙看了她一眼,提醒她:“你也在适龄女子行列。”
“……”苏麦禾的头顶上又是一道惊雷砸下,她激动道,“不可能,我已经嫁过人了,我有男人了!”
“你男人已经死了。”
“我要为我男人守节!”
“朝廷不让你守节,朝廷需要你繁衍后代,违令者斩。”
“……”
亮着烛火的灯光下,苏麦禾捧着那份誊抄而来的公文,一遍又一遍地反复研读。
她偏科。
偏理科。
直接断腿的那种偏。
上学那会儿,她的理科试卷有多漂亮,文科试卷就有多惨不忍睹。
尤其是语文,满分一百二的试卷,哪次她能考一半分数出来,都属于绝对的超常发挥。
犹记得高中那会儿,语文老师将她叫进办公室,万分委屈地问她是不是对老师有意见。
这让苏麦禾对自己的阅读理解能力产生了严重的不自信感。
她怀疑自己理解了。
尤其是摆在她面前的这份公文,还是货真价实的古言行文方式。
所以她得认真一点,再认真一点。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苏麦禾还没有放弃的苗头。
她尝试各种断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