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像流水,转眼就到了十月底。
白石村的风里带上了哨音,早晚的草叶上结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知青院里,陈凡和陈清芸早早换上了新的棉衣。
陈凡站在院子里,望着远处枯黄的山头,哈出一口白气。
天冷了,该给大舅那边送点棉花过去了。
谢小丽刚生完孩子,身子骨虚,这冬天要是扛不住,那是落下病根的事。
而且,去2017年的那一头,也得备点像样的见面礼。
不能老是空着手去蹭吃蹭喝。
陈凡琢磨了一圈,最后把主意打到了赵婶身上。
他可是听孙大伟那小子吹嘘过,他家老娘腌咸鸭蛋的手艺,十里八乡一绝。
再加上孙大伟这半年在养鸭场尽心尽力,鸭子肥,蛋也多,除去交公的和供应陈凡烧饼摊的,赵婶手里攒了不少私房货。
陈凡提着两斤白糖,熟门熟路地摸到了孙书记家。
院子里,赵婶正在翻腾一口大缸。
一股子酸爽的味道扑面而来,那是腌好的酸豆角和雪里蕻,闻着就让人流口水。
“哟,凡子来了!”
赵婶见是陈凡,笑得只见牙不见眼,手在围裙上擦了擦,就把人往屋里让。
陈凡也没兜圈子,开门见山。
“婶,我听说您那咸鸭蛋腌好了?我想匀点,送几个朋友。”
“嗨,我当多大点事!”
赵婶转身进了里屋,没一会就抱出一个坛子。
揭开盖,一个个裹着黄泥的鸭蛋整整齐齐码在里面。
她随手拿出一个,洗净泥巴,敲开一头。
那一瞬间,红彤彤的油就滋了出来,蛋黄沙软金黄,看着就诱人。
“这都是大伟那死小子伺候的鸭子下的,个顶个的好。你要多少?婶给你拿,提钱就见外了!”
陈凡却摇了摇头,从兜里掏出三块钱,硬塞进赵婶手里。
“婶,交情归交情,生意归生意。大伟养鸭子辛苦,您腌制也费盐费功夫。一毛钱一个,我要三十个。这价格公道,您要是不收,这蛋我就不拿了。”
他心里有数。
孙家虽然是书记,日子过得也就那样。
这年头谁家都不富裕,这三十个鸭蛋,那是实打实的营养品,不能白占便宜。
赵婶推辞不过,最后还是叹了口气,把钱收了。
“你这孩子,就是太讲究。”
她一边给陈凡装蛋,一边又转身去灶台上盛了两大碗刚炒好的酸豆角肉末和雪里蕻。
“这咸菜不值钱,你拿回去尝尝鲜,配粥最养人。”
陈凡也没客气,当场捏了一根酸豆角扔嘴里。
嘎嘣脆,酸辣适中,极开胃。
这味道,要是带到2017年,给吃惯了大鱼大肉的赖爹爹和柳眉他们尝尝,绝对是稀罕物。
从知青院那清冷的空气中抽离,陈凡闭眼,再睁眼。
2017年的喧嚣瞬间涌入耳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