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凡摸出那个屏幕都磨花了的旧手机,按下那个唯一的联系人号码。
电话那头响了两声就被接起,背景音嘈杂,像是麻将馆或者KTV。
“喂?凡子?”
柳眉的声音带着几分慵懒和意外,甚至还能听见打火机咔哒一声响。
“这时候给我打电话,咋了?是不是在哪惹祸了要姐姐去捞人?”
“眉姐,我想打听个事。”
陈凡没心思寒暄,捂着话筒快步走到超市角落。
“哪能买到便宜点的奶粉?要正规能给新生儿喝的,但不能是这种几百块一罐的进口货。”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紧接着传来柳眉夸张的惊呼。
“嚯!凡子你可以啊!这才分开多大会儿功夫,连孩子都整出来了?你媳妇怀孕了?怎么不早说,姐给你包个大红包!”
陈凡差点被口水呛着,苦笑不得。
“姐你别拿我开涮,我连对象都没有。是我老家……有个本家哥哥,家里穷得揭不开锅,媳妇刚生完没奶水,孩子眼瞅着就要饿死了。我想着能帮一把是一把。”
“啧,又是老家穷亲戚。”
柳眉语气里的调侃淡了下去,多了几分正经。
“那也不对啊,现在国家对贫困地区都有营养包政策,社区不是也发免费奶粉吗?去申请不就完了?”
申请?
1979年上哪去申请2017年的扶贫政策?
陈凡喉结滚了滚,只能硬着头皮编。
“他们那是深山老林,户口都还没整明白,一时半会儿批不下来。孩子等不起。”
“行吧,也就是你心善。”
柳眉也是个爽快人,没再追问。
“超市里那些都是坑冤大头的。你等着,我问问周姐,她以前开过母婴店,门路清。”
电话挂断。
陈凡没在原地干等,他推着车转到了生鲜区。
巨大的“促销”黄牌子在灯光下格外刺眼。
山东红富士,一袋五斤,9.9元。
还有那种最普通的挂面,两块钱一大筒。
在2017年,这是扔在路边都没人多看一眼的廉价货。
但在1979年的白石村,这红彤彤的苹果就是只有干部生病住院才能见着的稀罕物,这精细的白面挂面,就是产妇做梦都不敢想的月子饭!
陈凡毫不犹豫,拎了一袋苹果,又抄起两筒挂面扔进购物车。
这时候,手机震了一下。
柳眉发来一个定位,还附带一条语音。
“去这家,就在前面那个老小区楼下。说是社区补贴的平价店,东西没包装那么花哨,但都是国标合格的,便宜。”
陈凡精神一振,推车结账,把东西寄存在柜台,直奔定位而去。
这是一家开在巷子深处的母婴店,门脸不大,看着有些年头。
店员是个热心的大姐,一听说是柳眉介绍来救急的,二话没说从柜台最底下翻出两袋银色包装的奶粉。
“小伙子,其实奶粉这东西,配方都大差不差。那几百块的都是卖个广告费。”
大姐把袋子拍得啪啪响。
“这种简装的,六十块钱一袋!也是大厂出的,就是没走超市渠道。咱这老街坊都喝这个,孩子长得结实着呢!”
六十!
比超市里便宜了五六倍!
陈凡拿起来看了看配方表,蛋白质、脂肪、微量元素一样不少。
这就是他要找的!
“给我拿两袋!”
“新生儿喝得少,两袋够喝大半个月了。”
大姐手脚麻利地装袋,看陈凡那一身复古的打扮和焦急的神色,又随手从货架上拿下一个塑料奶瓶和两条纯棉的小方巾塞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