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团回头看了看泪流满面的金小梅，又看了看一脸紧张的叶维学。

小小的眉头纠结在一起，最后，她回过头看着陈凡，再一次用力地点了点头。

“愿意……金妈妈对我好，叶爸爸教我认字……我也想跟他们在一起。”

孩子的世界没有取舍，只有本能的贪恋。

她贪恋哥哥的血脉亲情，也贪恋养父母给的温巢暖窝。

这就够了。

陈凡站起身，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转向面如死灰的叶维学夫妇，突然弯下腰，深深地鞠了一躬。

“叶老师，金老师。”

这一拜，吓得两口子手足无措，叶维学慌忙要把他扶起来。

“这……这是干什么？”

陈凡直起腰，目光灼灼地盯着他们。

“如果……我是说如果，你们收养了团团，以后我和清芸，能不能来看她？”

过了足足三秒，金小梅才反应过来这句话里的意思，她猛地捂住嘴，不敢置信地看着陈凡。

“你……你说什么？你让我们……收养？”

叶维学也是一脸震惊，推眼镜的手都在哆嗦。

“陈凡小兄弟，你……你是认真的？这可是你的亲妹妹啊！”

陈凡笑得有些苦涩，却坦荡。

“正因为是亲妹妹，我才希望她过得好。团团刚才点头了，她喜欢你们，跟着你们，她眼里有光，脸上长肉。”

他看了一眼清芸，又看了一眼大舅，最后目光温柔地落在团团身上。

“我这个大哥没本事，给不了她一个妈，也给不了她像样的家。以前那是没得选，现在老天爷既然把你们送到了团团身边，这就是她的福气。”

“我同意让团团留下来。我不做她的监护人，我只做她的大哥。”

金小梅再也忍不住，扑过来一把抱住团团，那种失而复得的狂喜让她语无伦次。

“谢谢……谢谢你！陈凡，你放心，我们一定把她当亲生的！比亲生的还亲！”

叶维学这个七尺男儿也红了眼圈，紧紧握住陈凡的手，激动得不知说什么好。

陈凡任由他握着，语气却突然变得严肃。

“叶老师，还有个事儿得跟你们交个底。”

“陈大川和吴雪梅已经被派出所抓了，罪名不小。至于团团这事儿……”

陈凡顿了顿，眼神变得凌厉。

“既然团团留在这儿，那之前他们所谓的卖孩子，咱就不提了。团团的事，我不予起诉，也不追究你们的责任。这就当是一次正经的过继，和那些烂账没关系。”

叶维学浑身一震。

他是个读书人，最怕的就是惹上官司坏了名声，更怕团团以后被人指指点点说是买来的。陈凡这一手，算是把所有的雷都给排干净了，给团团留了个清清白白的出身。

“大恩不言谢……大恩不言谢啊！”

陈凡摆摆手，从怀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小布包，那是他这次卖饼剩下的钱。

“这十块钱，是这个月的生活费。以后每个月，我都会寄钱过来。”

“这怎么行！”

叶维学急了，伸手就要推辞，“我们有工资，养得起！”

陈凡按住他的手，语气不容置疑。

“钱你们收着。这是我做大哥的本分，也是让团团知道，她娘家有人，不是寄人篱下。”

他转头看向团团，小丫头正瞪大眼睛看着这一幕，似乎明白了什么，又似乎没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