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二麻子平时就是个混不吝,这会儿花了钱买东西,哪能受这个气。
“去你娘的!老子给了钱的!这就是我的!”
他抬手就是一巴掌,直接把吴雪梅抽得原地转了个圈。
“再敢拦着,老子连你家门板都卸了!”
陈大川看着那一院子的狼藉,看着那些平日里积攒的家当像流水一样进了别人的口袋,两眼一黑,差点又晕过去。
他想喊,想骂,可看着旁边谢德庆手里那根粗大的扁担,愣是一个字都不敢崩出来。
孙有金站在外围,看着这一幕,眼皮直跳。
这也太狠了。
但他没动。
这种时候去触霉头,那就是跟全村人作对。
他咳嗽了一声,背着手走到脸色铁青的孙书记旁边。
“书记,这……”
孙书记吧嗒吧嗒抽着旱烟,烟雾缭绕中看不清表情。
“只要不出人命,随他们去。这陈大川做的事,天理难容。让他长长记性也好。”
半个小时不到。
陈家除了那个摇摇欲坠的空房子,连耗子进去都得含着眼泪出来。
甚至连院子里的鸡笼都被人顺手拎走了。
陈凡手里攥着一把零碎的钞票,当着所有人的面清点起来。
他每数一张,就像是在陈大川心口上扎一刀。
“加上刚才搜出来的七十八块,一共卖了一百七十二块。”
“还差五十。”
加上卖掉的这些东西,总共才凑了两百五。
距离三百块的赎身钱,还差五十。
“写欠条。”
孙有金这时候站了出来,手里拿着纸笔。
作为大队长,这种收尾的工作他得做。
“陈大川,当着全村老少爷们的面,把你怎么卖闺女、卖了多少钱、卖给谁,全都写清楚!这一百七十二块钱算你还了一部分,剩下的五十块,打欠条!以后你们两口子的工分、口粮,大队直接扣下来抵债给凡子!”
陈大川抖得像筛糠,但在众人的逼视下,只能颤颤巍巍地按下了红手印。
陈凡小心翼翼地把那张“自白书”和欠条收进怀里贴身放好。
这是证据。
是送这对禽兽进监狱的铁证!
“大舅,麻烦您跟我去趟镇上派出所。”
“报案。”
……
从镇上派出所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陈大川和吴雪梅被扣下了。
虽然案子过了这么多年,取证困难,但那份全村人见证的自白书和满身的伤,足够派出所先把人关起来审一审。
那个老民警看着陈凡,语重心长地交代了一句:“别闹出人命,其他的,法律会判。”
回到知青院,灶火烧得正旺。
大伙围坐在一起,气氛却有些沉闷。
谢德庆喝了一口闷酒,还是觉得心里堵得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