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婆婆，这情分我陈凡记下了。钱我不提了，但这菜，往后您二老尽管吃，想吃啥只管开口。”

回到白石村，蝉鸣叫得人心烦意乱，但这丝毫没有影响陈凡那一伙人的干劲。

锅贴和葱花饼的生意在红星机械厂门口那是彻底扎了根，工人们认准了这口油水足、味道正的吃食，每天不排队都抢不着。

到了夏末这秋老虎肆虐的时节，陈凡琢磨着光吃干的噎得慌，顺势推出了冰糖绿豆汤。

两分钱一碗，一碗也就挣个两三厘。

但这账怕算，积少成多，一天下来光这汤水钱也能落下个块把钱，够买好几斤大米了。

“唉，真是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

江爱莲一边用力把绿豆汤桶上的盖子扣紧，一边气鼓鼓地往地上啐了一口。

她那张泼辣的脸上写满了恨铁不成钢，手里抹布甩得啪啪作响。

“我家那口子的哥嫂，真就是两块烂泥扶不上墙！昨儿个我说给钱，让他们帮忙晒点干菜、捡捡柴火，哪怕去地里帮把手挣个工分也行啊。你们猜怎么着？人家那是眼皮子都不带抬一下的，嫌累！嫌脏！”

李连华蹲在一旁默不作声，只是闷头擦着三轮车，显然对自己哥嫂的德行也是没脸提。

江爱莲越说越来气，把腰一叉。

“我是真没见过这样的，这要是在我娘家，只要说有钱挣，那还不全家老小齐上阵？也就这白石村的风水养懒汉，一个个恨不得天上掉馅饼直接掉嘴里嚼碎了才好！”

“嫂子，你这话算是说到点子上了。”

英子正低头数着刚收回来的零票，闻言抬起头，也是一脸的无奈。

“咱们村这风气，确实是被有些人带坏了。这人一旦懒到了骨子里，你就是把金山搬到他跟前，他还嫌搬金子手疼呢。”

陈凡靠在老槐树下，手里转着那支圆珠笔，冷笑。

这号人他见得多了，不用往远了找，家里就蹲着一尊大佛。

“懒是一种病，治不好的。就像我那个爹，一条腿是瘸了，可手没断吧？眼没瞎吧？让他编个筐、剥个玉米，那就跟要了他命似的。整天拿腿脚不便当挡箭牌，实际上呢？就是心瘸了，只想躺着让后老婆伺候，顺便再吸干儿女的血。”

提到陈大川，院子里的气氛凝滞了一瞬，大伙都知道陈凡家那点破事，纷纷投来同情的目光。

“不说那些扫兴的，来来来，分赃！”

陈凡把账本往石桌上一拍，这一声响，瞬间把大伙的魂儿都勾了回来。

这一刻，就连最木讷的李连华，眼睛里都冒出了光。

这阵子生意顺得吓人，尤其是打通了红星机械厂那边的路子，销量那是蹭蹭往上涨。

陈凡翻开账本，密密麻麻的数字在他眼里就是跳动的希望。

“这个月除去本钱，咱们赚大发了。每个人，能分三十多！”

三十多块！

这年头一个一级工累死累活干一个月也就这数，他们这才倒腾了多久？

陈凡清了清嗓子，指着账本上的条目解释道。

“咱们还是老规矩。我和清芸，我要顾着地里的活，清芸还要上学，咱们兄妹俩算一份人工；大伟只要负责把鸭蛋弄来，不用跟着出摊受累，算半份；爱莲嫂子、英子、连华哥，你们是主力，一人一份整的。这话大家都还在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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