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易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小七敢这么和自己说话?简直是倒反天罡!
“把张总请回【蓝星卫士】...”,她暂时不能放张易自由,要带他回去,有些话要说明白,避免再有下次。
说是请,其实就是押...
刁婵话音刚落,包厢里忽然安静了一瞬。窗外江州夜色如墨,霓虹在玻璃上流淌成一片模糊的光晕,映得她眼尾微扬,唇角含笑,那点挑衅像一簇火苗,明明灭灭,烧得陈晓喉结微动。
路飞正给何凯倒第二杯酒,手顿了顿,下意识抬头看了陈晓一眼——这位陈总平日里懒散得像块晒软的年糕,可但凡刁婵一个眼神飘过去,他眼底就浮起一种极淡、极沉的东西,仿佛平静海面下暗涌的潮。他识趣地没吭声,只把酒瓶往桌上轻轻一顿,发出一声轻响,像是替陈晓按下了暂停键。
何凯还在喘,半瓶五粮液下去,脸红得像刚蒸熟的螃蟹,耳朵尖都泛着油光。他瘫在椅子上,眼皮耷拉着,嘴里还含糊念叨:“……真香……这酒……比我们公司食堂的二锅头……强多了……”话没说完,脑袋一歪,竟靠着椅背打起了小呼噜。倩倩憋着笑拿纸巾擦嘴角,娟姐摇头叹气:“这人啊,嘴硬骨头软,吹牛吹到许总头上,活该。”
刁婵却没再笑。她低头剥虾,指甲盖粉润,动作慢得近乎刻意。帝王蟹腿肉雪白,她用银叉挑出一条细丝,搁在陈晓碗边,声音轻得只有他听见:“……你真要去?”
陈晓夹起那条蟹肉,没吃,只盯着她指尖:“你说‘什么都可以’。”
“我说的是赌注。”她抬眼,睫毛在灯光下投下细密阴影,“又不是签卖身契。”
“那就当是预付定金。”他忽然伸手,指尖不经意擦过她手背,温热,干燥,像夏日午后晒透的梧桐叶。刁婵指尖一颤,那点蟹肉差点掉进汤里。她猛地缩手,耳根悄悄漫开一层薄红,却偏要撑着笑意:“陈晓,你是不是对‘赌’字有什么误解?赢了才有奖赏,输了……连哭都没地方哭。”
“我从不输。”他声音不高,却像一块石头投入深潭,涟漪一圈圈扩开,震得桌角水晶杯里的红酒微微晃动。
路飞耳朵竖了起来。他太熟悉这种语气了——上次陈晓说“捷迅体育并购案我接了”,三天后赵香君亲自带着合同上门;上上次他说“天池汤泉那个88号姑娘,我罩了”,第二天集团法务部就调走了原运营总监。这人说话像签支票,从不写空头。
他忍不住插嘴:“陈总,MALI那边……签证难办啊。我前两天帮朋友问过,加急都得二十个工作日,还得面签。”
“嗯。”陈晓应了一声,撕开一只虾壳,动作从容,“我护照在抽屉里,三年没用过,但有效期还有两年。”
刁婵捏着筷子的手指收紧:“……你早打算好了?”
“没打算。”他抬眼,目光澄澈,“只是觉得,你走那天,我如果站在机场出发大厅,应该比现在看着你剥虾更有意思。”
空气忽然凝滞。倩倩端起酒杯想掩饰尴尬,手一抖,酒液溅在雪白桌布上,洇开一小片暗红。娟姐咳嗽两声,赶紧转移话题:“小婵,你爸那边……真没事?MALI那边治安……”
“我爸在MALI教中文,住在首都巴马科大学家属区,有校警巡逻。”刁婵打断她,声音却不如刚才利落,“就是……信号不太好,有时候视频卡得像老式录像带。”
“那我带卫星电话。”陈晓说。
“……你哪来的卫星电话?”她嗤笑,可笑意没达眼底。
“昨天订的,今天下午送到。”他掏出手机,屏幕亮起,订单页面赫然显示:**铱星9555卫星电话,单价¥42,800,预计送达时间:明日10:00**。
刁婵盯着那串数字,呼吸微滞。她当然知道这玩意儿多贵,更知道它多难搞——去年她托人在黑市问价,对方开口就要十八万,还只肯收美金现金。她张了张嘴,最终只挤出一句:“……你工资条呢?给我看看。”
“低保账户。”他把手机推过去,屏幕锁屏界面赫然是一张银行短信截图:【尊敬的客户,您的低保账户于今日06:00到账人民币10,000,000.00元(大写:壹仟万元整)】。
娟姐手里的叉子“叮”一声掉进盘子。倩倩瞪圆眼睛:“……这……这能当真?”
路飞却笑了,笑得肩膀直抖,抄起酒瓶给自己满上:“诸位,喝一杯?敬咱们陈总的低保!”
何凯在梦里咕哝了一句“许总饶命”,翻了个身,鼾声更响。
刁婵没碰酒。她盯着那条短信,忽然想起三个月前——她第一次在天池汤泉撞见陈晓,他穿着洗得发软的蓝衬衫,骑一辆二手自行车穿过喷泉广场,车筐里还晃着半袋青菜。当时她嘲笑他:“你这生活水准,离低保户就差一张证明。”他怎么答的?哦,他说:“别急,正在走流程。”
原来不是玩笑。
她指尖冰凉,却慢慢攥紧了筷子。包厢顶灯暖黄,照得她瞳孔里跳动着细碎光点,像被风吹散的星子。“陈晓,”她声音很轻,几乎被路飞倒酒的哗啦声盖住,“你到底是谁?”
他没回答,只把剥好的蟹肉推回她碗里,又夹了颗清炒西兰花放过去:“趁热。”
“我问你是谁!”她声音陡然拔高,惊得何凯一个激灵醒过来,茫然四顾:“……咋了?地震了?”
没人理他。
陈晓终于抬眼,目光沉静,像深秋的江面:“我是你男朋友,身份证号32010219950317XXXX,户籍地江州市玄武区珠江路88号,现住址同上。目前无犯罪记录,无不良征信,月入稳定,养得起你,也养得起你的猫。”
刁婵愣住。她养的那只三花猫叫“馒头”,上周刚绝育,此刻正躺在她公寓阳台上晒月亮。他连这个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