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院里安静下来。
安秋然没有问江凡为何不立刻离开,还非要等着古魔教的长老,江凡也就不主动提及原因。
两人各自回了房间,关上门,江凡松了口气,闭上眼睛,开始思考……
两人如今都恢复到了金丹中期,距离金丹后期只差最后一线。
按照傀儡分身的战力估算,应对元婴初期还算轻松,两人联手对付元婴中期也能做到。
但化神?不够看,差了整整两个大境界,不是靠一具傀儡分身能弥补的。
如果两人本尊都能恢复到元婴初期,加上分身,四打一,大概能有三成希望。
三成,不高,但也不是没希望。
江凡还有十几具普通元婴初期傀儡,要是能再多炼化几具,用人海战术堆,胜算还能再提一提。
但前提是,他和安秋然的修为得先恢复,没有本尊的支撑,再多傀儡也是一盘散沙。
时间不多了,最多两天,那个陆长老就要到了,用丹药恢复太慢,得换个法子。
江凡从宝塔里取出一个玉瓶,拔开瓶塞,里面是淡青色的液体,微微泛着光,像凝固的月光。
玄水。这东西他从青阳仙府带出来之后一直没舍得用。
一滴就有百斤之重,一滴可压碎金铁,能净化肉身、淬炼神魂,对灵兽神兽更是大补之物。
用在恢复伤势上,其实有点浪费,但现在不是心疼的时候。
他倒出一滴,吞了下去。
那一瞬间,江凡感觉像是吞了一块烧红的铁,不仅是烫,刚重要的是沉。
那股重量从舌根开始往下坠,经过喉咙,经过食道,一路沉到胃里,压得他感觉整个人往下一顿。
他咬着牙,额头上的青筋暴起来,手攥着膝盖,指节发白。
玄水在胃里化开,那股重量开始扩散,从胃部蔓延到四肢百骸,每一条经脉、每一根骨头都被那股力量压着,像有人把他整个人按进了深海,四面八方都是水,无处可逃。
然后,清凉的感觉出现了,从胃部开始,像一条小溪,顺着经脉流淌。
所过之处,那些暗伤、淤堵、滞涩,像是被水冲洗过的污渍,一点一点化开。
不是冲走,是化开,像冰遇见热水,无声无息地消融。
那些他以为已经养好了的伤,其实还在,只是被灵力压着,暂时不发作。
玄水把它们翻出来,从骨头缝里、从经脉深处、从丹田的角落里,一点一点清理干净。
与此同时,他的神魂也在变化。
那种感觉很难形容,像是有人在用极细的砂纸打磨他的神魂,不是疼,是一种说不出的酥麻。
从头顶开始往下蔓延,经过眉心、喉咙、胸口,一路到丹田。
神魂在震颤,在收缩,在膨胀,在变得更密、更实、更亮。
他闭上眼睛,能看见自己的识海中的紫府,那片灰蒙蒙的空间,原本像蒙着一层雾,现在雾在散,露出后面更深的底色。
识海在扩大,边缘向外延伸,像退潮后的海滩,露出更多的地方。
这恢复的速度比用丹药快了十倍不止,灵力在经脉里奔涌,像解冻的河流,越来越快,越来越满。
金丹中期、金丹中期巅峰、金丹后期,只用了不到两个时辰。
到了半夜,江凡感觉紫府里一震,那尊元婴睁开了眼睛,从蜷缩的状态舒展开来,四肢伸展开,像是在沉睡中醒来。
元婴初期的气息从他身上弥漫开来,温和,绵长,像深水下的暗流。
他睁开眼,长长吐出一口气,那口气很白,在月光下凝成一道白线,飘出去很远,才慢慢散开。
身体里的暗伤全好了,经脉比受伤前更宽阔,灵力运转也更顺畅。
玄水把那些陈年旧伤都清理了一遍,像给生锈的刀重新开了刃。
隔壁房间也传来一阵灵力波动,安秋然的气息变了,从金丹后期直接跃升到元婴初期,比他晚了一炷香的工夫,但更稳。
她的气息像一潭深水,平静,看不见底。
两人都没有说话。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江凡脸上,照在他嘴角那丝笑上,元婴初期,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