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袍人没有说话,他站在那里,兜帽下的阴影一动不动。
然后,一股气息从他身上涌出来。
那气息不是突然爆发的,是慢慢渗出来的,像墨汁滴进水里,一点一点扩散。
越来越浓,越来越重,压在每一个人身上。
慕容毅的膝盖弯了一下,他咬着牙撑住。
上官青的脸色发白,往后退了两步,上官宏和上官青锋更不堪,腿都软了,扶着椅子才没倒下。
但慕容磊挡在慕容音和慕容华前面,那股气息到了他面前,就像水遇到了石头,从两边分开,绕了过去。
他站在那里,一步都没有退。
红袍人的眼神变了一下,不是愤怒,是一种重新审视的认真。
此刻上官青又跳出来了,他站在红袍人身后,声音又尖又利,像是被人踩了尾巴的猫:“慕容磊,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以为凭你那点修为,就能忤逆上使的命令?”
他越说越来劲,声音也越来越大:“你慕容家算什么东西?上使看得上你家孩子,那是你们的福气!多少人想攀还攀不上呢!”
没有人理他。
红袍人盯着慕容磊,慕容磊也看着他。
两人的目光撞在一起,像两把刀架在一起,谁也不让谁。
客栈里,江凡猛地睁开眼。
那股元婴气息从慕容家的方向传过来,隔着几条街都能感觉到。
不是之前那种收敛的气息,是毫不掩饰的、带着敌意的释放。
“打起来了?”江凡站起来,走到窗前。
安秋然已经站在窗边了,她看着慕容家的方向,表情依旧清冷,但手按在剑柄上。
江凡犹豫了一瞬,原本还想着重新计划一下,但现在,人都到慕容家了,还在人家的地盘上撒野。
还等什么?
“师姐,那人就在慕容家,咱们直接去?”
安秋然没有犹豫,点了点头。
两人飞出窗户,落在慕容家正厅的屋顶上,他们没有直接现身。
因为江凡的感觉道不对,他闭上眼睛,仔细感应了一下。
他发现还有一道元婴气息。
不强,比红袍人弱得多,虚浮得很,像一堆勉强堆起来的沙土,风一吹就要散。
但确实是元婴的门槛……一只脚踩进去了,另一只脚还在外面晃。
江凡传音给安秋然:“还有一个。”
安秋然微微点头,她也感觉到了。
所以他们准备先观察一下,目前是什么情况。
正厅里的局面比他想的要僵,红袍人站在中央,慕容磊挡在姐弟俩前面,两人谁都不让谁。
红袍人忽然笑了,那笑声比之前更冷,带着一种被拒绝后的恼怒。
他笑了三声,每一声都比前一声轻,但每一声都比前一声冷。
“好。好。好。”
他转头,朝门外喊了一声:“上官厉,还不出来?让你这老兄弟看看,你现在是什么修为。”
门外的黑暗里,一道人影走了出来。
那人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轻飘飘的,没有力气。
他走进正厅,站在灯光下,慕容磊看着那张脸,愣住了。
上官厉,上官青的父亲,上官家的上一代家主。
三十年前就闭了死关,所有人都以为他已经死了。
此刻他站在那里,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眼睛,那双眼睛里有一种奇怪的光,像是燃烧到了最后的蜡烛,亮得吓人,也虚得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