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女子神色傲据,熟视无睹,且只穿一件内衬于熔池内坐立,问为何行凶,对方理由是玄微派弟子色欲熏心,冒犯再先。
而且仅是片刻,落玉派便有十余名弟子前来。
其中甚至有一位四品男修,听闻是落玉派某个女修的道侣,出自外州门阀大族。
落玉派杀害玄微派两名弟子非但没有道歉,反而训斥了剩余几人一顿,然后要求拿出本月血炎晶以作赔偿。
玄微派等弟子据理力争,但终究不敌。
为首的陈师兄重伤,其余人也是各有伤势。
如此屈辱,吕君籍自然是无法容忍。
驻扎在此的几名弟子都是神色悲愤。
驻守血炎熔池本来是一件肥缺,既可以享受熔池灵气,还能比门中弟子每月能多得四块灵石,不少弟子想来都没有机会。
可谁能想到,那落玉派却突然行此恶事。
这在以往是绝无仅有的。
赵秀站在人群中,听着耳旁群情激奋,他则是神色平静。
愤怒毫无作用,如果能打,玄微派早就派人打了。
这次吕性上师带他们来此,多半只是试探,估计也有上阳宗的意思。
出手需要一個契机,这次或许是个机会。
不过落玉派既然敢如此放肆,想必是做好了万全之策,他们这些人中修为最高的就是吕君籍和徐奉履,其他人最厉害也只是五品后期。
这等阵容,就算尽数出动怕也难拿下落玉派。
“诸位师弟先冷静下来,有吕师叔和徐师兄在,我等静候听命便是。”
驻守此地的弟子陈延开口:“大家先稍作休整等吕师叔回来,或者去熔池内采集血炎晶。”
再有不足一月此处就归属落玉派掌管。
因此前来驰援的弟子都可以下去采集,能弄到多少就看自己本事了。
赵秀目光投向血炎熔池,“苏道友,要不要过去瞧瞧?”
血炎熔池对火性修士有着天然的吸引力,更何况赵秀这等修行火属性仙法的人。
苏清偃对此也颇感兴趣。
他点点头,然后和赵秀一起大步走向不远处的血炎熔池。
甫一踏入血炎熔池,脚底下一股温热涌来,赵秀整个身子浸泡在其中,周身一阵舒适,腹中真元不断凝聚,他躺入其中,似有玉液自骨中生出,温润畅快,心神更是平静祥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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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玄微派,落玉派在金岩山脉也有驻地。
此刻,吕君籍已驾驭法鼎到了落玉派驻扎地不远处。
徐奉履紧随而来。
七八丈外,一座座亭台楼阁屹立于此,假山流水不绝如缕,廊腰缦回,宛若仙宫,在外头一座六角凉亭下,紫纱摇曳,云缦飘荡,缕缕琴音自里头荡出。
“师叔,看来落玉宗派等待许久了。”
吕君籍冷笑:“任她燎原火,自有东海水,师侄且随我去探探虚实。”
徐奉履闻言颔首,旋即随吕君籍踏出。
他这位师叔虽然看起来脾性暴躁,但实则粗中有细,做事缜密,不然师尊也不会派对方前来。
铛——
突然间,远处亭中琴音一转,从婉约哀眠变得急促肃杀。
铛……!
吕君籍停下脚步,大袖一甩,气机须臾荡出,如惊涛骇浪,陡然将金戈一般的琴音打散。
不过被击溃的琴声又重新凝聚,化作一柄柄由真炁凝聚的巨大刀剑掠来,肉眼可见,宛若实质。
砰……!
吕君籍冷哼,衣袍甩动,一连挥出七八道气机,将琴音全部化解,然后身形一闪,越过纱幔,瞬间来到了亭内。
嗡嗡嗡……
琴弦被纤细嫩滑的手指摁下。
抚琴女子二旬模样,肤若脂凝,美目灵动,一身紫色长裙拖曳在地,她起身朝着来人行了个万福,语气娇嗔:“奴家公孙玉珑见过道兄,许久未见,吕朗愈发英武了呢。”
“公孙道友莫在吕某面前来这一套。”
吕君籍冷哼一声:“贵派不守规矩,乱入血炎熔池便罢了,还胆敢虐杀我派弟子,若不给个交代,今日公孙道友便随我回一趟玄微派罢。”
“吕道友豪性不减,还是一如既往的直率,不过此次却是道兄你错了,若非你派那两名弟子色欲闷心,无礼在前,我派也不会无端行凶。”
公孙玉珑美目流转,笑着卷起纱缦。
五六丈外,已有不少曼妙女子朝这边观望。
吕君籍蹙眉。
不待他开口,公孙玉珑拍了拍手掌,有两名女子抬着一具女修尸体而来,然后置于脚下,那尸身披帛飘带,络腋垂璎,只是身躯僵硬,已没了生机。
“道兄请看,血炎熔池一事,我派弟子玉躯蒙尘,回来后不堪受辱已是自尽,如此悲剧酿成,你派给我一個交代才是罢。”
吕君籍冷哼:“一家之言,不是你说什么就是什么,谁知晓她是不是本就命不久矣,况且血炎熔池是在我派管控下,严扼他派弟子潜入,落玉派已不是第一次无端越界,屡屡触犯两派定下的规矩,尔等眼中可还有契约二字?依我看,该死的不止这一人才是。”
公孙玉珑闻言目光一冷。
玄微派有三位上师。
王颂禾为人求稳,性格内敛。
吴定方一心修道,性情生冷。
这两人她都有过接触,但这位吕君籍,她只曾在三宗会晤上见过一面,并未真正打过交道,只听闻粗犷豪放,冲动善战。
但如今看来倒是传言有误,此人是冲动不假,但同样也有智谋,并没有想象的那般好对付。
在她看来,这個冲动劲倒很有可能是装出来的。
“吕道兄,不足一月血炎熔池便归我派掌管,又何必在意这区区几日呢,不过道兄若是抓着死理不放,我也没有法子。”
“贵派既然想要个交代,这很简单,依我看,每年轮转掌控血炎熔池太麻烦,不若这样,我将东边苍钧派的那处灵矿赠予贵派,而血炎熔池今后归我落玉派,如何?
“此外,我派还可赠予三十名女修与贵派弟子结为道侣,如此一来,我们两派日后关系也将更加密切,派中弟子也可常常往来,互相帮助,岂不是一桩美事。”
公孙玉珑笑着看向眼前男子。
吕君籍忽的大笑起来:“公孙道友,吕某想问一句,这是你的意思还是落玉派的意思,亦或是你们身后某个大族大派的意思?”
“自然是我派意思。”
吕君籍目光如炬,“既然如此,那好,你将三十名女姬送来吧,我这就带她们回去。”
公孙玉珑神色微怔。
“哈哈,看来公孙道友只是戏言了。”
吕君籍道:“道友有话便直说吧,吕某接着就是。”
见吕君籍捅破天窗。
公孙玉珑旋即一笑,莞尔道:“既然如此,那奴家便直说了。”
“如今玉京突生变故,天象宫金乌陨落,外加幽都寒气侵蚀,这让我等下界日子愈发难过了,所以我落玉派在山中设下三座道台,分别由五品、四品、三品修士镇守,为期半月,最后哪一派能够占据两座道台,哪一派便永久获得血炎熔池归属。”
公孙玉珑笑目盈盈:“道兄可敢应战?贵派可敢应战?贵派身后大宗可敢应战?”
吕君籍目光烁动,过了一息道:“何惜一战,应了。”
“不过是我应战,是我玄微派应战,而非是道友口中什么大派,这是我玄微派与你落玉派之斗,其次,听闻落玉派中都是女子,这一点不会有错吧。”
吕君籍此言意在摘除上阳宗。
在局势没有彻底明朗前,这场法斗只是他玄微派与落玉派的争斗,他也限制了对方的出战人选,落玉派出战之人必须是女子。
这样一来,在一定程度上可以避免广翎宗与卢氏弟子出手相助。
公孙玉珑一笑:“我落玉派自然都是女子,道台于三日后开启,就在赤金峰下,到时候后见。”
吕君籍一步踏出亭子,旋即大袖一挥,踏着法鼎化作一抹流光,朝着血炎熔池方向而去。
徐奉履法舟冒着风雪折返,依旧跟在后面。
待两人走后。
亭子内地上的女修蓦然睁开眼,其原本冰冷僵硬的尸身恢复血气,然后起身望着离去身影。
她叫司幽幽,落玉派掌教关门弟子,也是这一代资质最为出众之人,修行龟息功,方才假死就连吕君籍都未能看出端倪。
司幽幽眸子望着远处驾舟飞去的身影,柳叶般的眸子烁动。
“公孙师叔,那人就是徐奉履么,果然如传闻那般,意如金石,连【月华红袖阵】竟都不能动摇他的心志。”
她们早就在此地设下法阵,就是为了试探徐奉履的道行。
【月华红袖阵】是她落玉派三大法阵之一,三品之下鲜有人能不受影响,大多修士都是毫无察觉便迷离其中,做出荒淫放荡之举。
原本打算给玄微派一個下马威,但如今倒是失算了。
这個徐奉履如传闻那般,心志无比坚定,是个难对付的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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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更一章,感谢书友20170517173030118的月票,也感谢20221201131316004,云山意,捕驴者说,20201023205345312等几位书友能追读到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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