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神通,甚好的神通呐!”
崔乾龙目光灼灼,但旋即又直勾勾盯着赵秀话锋一转,“神通是好,可依本官看,你这小辈心思歹毒,定不会如此好心。
“说吧,这其中可是藏着何等不为人知的秘密。”
赵秀闻言笑道:“崔少保,你多虑了,这神通有无虚假,以少保的修为一练便知,何必在此惊疑不定?”
崔乾龙冷笑,手中龙骨剑一甩,横于赵秀脖颈处:“小辈,莫要使用激将法,本官不吃这一套。”
“少保杀我毫无益处,不如这样,让苏道友修行此法,再交由少保一观,若是有假,赵某甘愿受死,若是真的,当我二人一马,少保以为如何?”
赵秀从容不迫,似乎并不在意脖子处传来的冰冷剑炁,他笑着看向苏清偃,又对崔乾龙道:“苏道友与我乃是好友,赵某向来以忠义立身,总不至于祸害亲友罢。”
崔乾龙目光烁动,他可以杀了赵秀,但如此做来的确无甚么意义,至于这竹筒里的神通。
哼,待他到了京都,自然有人能看出玄妙。
身为太子少保,出身太学院,师友不在少数,更是见过国师数面,一個小小神通,他还不放在眼里。
不过如今天生变故,多一门神通便多一分手段。
崔乾龙看着赵秀一笑:“如此,倒也不无不可。”
赵秀双手伸出,将贴在皮肤上的龙骨剑轻轻移开,笑道:“少保英明,日后定能官升一品,成为我大吕朝擎天国柱。”
崔乾龙一個念头将龙骨剑收入鞘中,戏笑:“油嘴滑舌,速速让他修行此神通。”
赵秀拱手笑道:“借少保手中竹筒一用。”
崔乾龙丢出掌心竹筒。
赵秀稳稳接住,朝着苏清偃递过去,笑着介绍道:“苏道友,这位是朝廷的崔少保,与我是故交,劳烦苏道友修行此法,打消少保心头疑虑。”
苏清偃点点头,接过竹筒,他自然不认为崔乾龙是赵秀故友,此人修为显然要高于自己,大抵是四品,他不是对手,虽不知赵秀是何意图,但他相信后者。
看着赵秀从容不迫气定神闲的模样,崔乾龙一股无名火气涌入心腹,哼……
一道磅礴气机袭出。
赵秀肩头顿时一重,宛若万钧巨石压在身上,他呼吸为之一滞,体内真元变得紊乱,似翻江倒海。
“小辈,本官没有那么多耐心,抓紧时间罢。”
赵秀额头伸出细密的汗珠。
适才他故意施展【春泥长青吐纳术】的威力,好拖延片刻时间,但这已经耗费了他大半真元,若是崔乾龙再次出手,他并不能够断肢重生。
“崔少保,稍安勿躁,此神通之玄妙你也看过,非一日之功就能参研而出,我就在这里,跑也跑不掉,还请少保耐心等待一两日。”
见赵秀身负万钧巨力竟然还能笑出来,崔乾龙撤去气机,冷冷一哼。
洞府内火焰重新燃烧起来。
苏清偃坐在地上参悟【春泥长青吐纳术】,赵秀则是站在一旁等候。
苏清偃手里的吐纳术自然是没有堪破陷阱的版本,崔乾龙如此谨慎也在他的预料之中。
不过苏清偃只是修行也无妨,之后不要再深入修炼即可,只是一個小小的泥丸,并不会引来什么危机。
一日后。
苏清偃端坐在地,双目紧闭,依旧在参研功法之中。
崔乾龙眉头一挑,显然有些不耐烦了,他看向赵秀:“半日后,若还不能给本官一個结果,你二人便可以人头落地了。”
赵秀刚准备言语。
这时,外头传来脚步声。
接着一个束着发髻的蓝袍道童出现在洞府外。
道童看着眼前场景微微一怔,旋即拱手道:“几位是何方修士,此地是我玄微派地界,这洞府也是我门中上师所有,上师感应到几位进入此地,所以命我前来知会一声,还请几位速速离去。”
道童虽然是驱逐,但修为只是七品,因此言语还是颇为礼貌。
崔乾龙淡然道:“我乃朝廷少保崔乾龙,你去给你家那位道友传达一声,就说我崔某借用此地几日。”
崔乾龙态度强硬,散发修为,丝毫没有把道童放在眼里。
道童闻言脸色有些难看,他只认自家师长,什么朝廷少保还管不到这里,可眼前这人语气强横,修为似海,他也不敢过于触怒,只好道:“前辈容在下去禀报一声。”
这时。
坐在地上参悟功法的苏清偃突然睁开眼,他快步上前走出洞府,从袖中塞给道童一枚玉牌,笑道:“小道友,我等只在此借住两三日,很快就离开,麻烦小道友在你家师长面前多美言几句。”
道童看着眼前之人神色,微微疑惑,此人朝着他挤眉弄眼做什么。
“我尽力。”
道童没有多想,将玉牌收入袖中快步离开了,他总觉得此处气氛有些不大对劲,那个自称什么朝廷少保的煞是凶恶,他怕多待片刻会引来无妄之灾。
苏清偃看着道童离去,心头也有些忐忑。
那玉牌是他随身之物,上头刻着苏氏图文。
玄微派是上阳宗下的一附属宗门,门中弟子大都晓得苏氏,他也没想到此地是玄微派的地界。
早知如此,初入山头时便直接上山拜会就是,这样也能避开崔乾龙这一劫。
哎…当真是命运弄人。
如今,只愿道童如实将此地景况告知那位玄微派师长,并将玉牌示之。
不然,他和赵秀恐怕是难以逃离崔乾龙手心了。
这时,一股骇人气机突然自他后背袭来。
苏清偃一惊,转身瞳孔猛缩,但已经难以躲开,他身子一歪,瞬间失衡趴在了地上,只觉虎口一裂,五脏六腑翻涌,似是已经碎了。
苏清偃喉咙吐出一口鲜血,气若游丝。
他捂着胸口瘫坐在地上,只见崔乾龙走来,冷声道:“小子,你是想给那所谓的玄微派之人传递讯息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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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微派。
望月峰一座洞府内。
一道着赤色袍服,头戴玉冠的青年男子端坐在地上,他捏着手中亮白色玉牌,看着上面“苏氏”二字,脸上浮现淡淡的笑容。
“苏氏有龙纹玉之人屈指可数,不知是苏家哪一位公子落难我玄微宗,真是缘分。”
适才道童恭恭敬敬垂立在一旁,小声求教道:“上师,既是苏氏子弟,那该速速救下那位公子才是。”
“不急,先让那苏氏子弟吃吃苦头。”
吴定方摩挲手中玉牌微微一笑,气度从容,“想我当年在上阳宗所受不堪,也该让他苏氏还上一两分了。”
道童颔首不语,脑海里浮现有关这位上师的传闻。
玄微派乃肃州三大宗上阳宗下属门派之一,门中仅有两位上师,但百年前门派又来了一位上师,且还是从上阳宗下派来的。
此上师便是他眼前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