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之后,苏景安趴在炕上养伤,顾景黎坐在窗边看书,俩人一时间相对也是无言。突然一声轻笑。苏景安侧身躺着,腰间搭了一个薄被。被子下的身体是不着寸缕的。顾景黎叹了口气。“怎么好像挨打的是我呢。”他捏了捏眉心,是愈发看不懂这小子了。“我说的法子,你去试验了?”苏景安没接他话茬,突然道:“威力不好控制,时大时小的,加入硝石,有时候会大一些。”顾景黎点了点头。“太危险了,我们都没想到,面粉竟然会炸开。”他想到当时放在那密闭空间里的鸡鸭鹅还有一只羊都血肉模糊的,就不寒而栗。“需要一个密闭的空间,其实不容易达到的。”苏景安垂着眸子掩饰掉眸子里的情绪。“我也是无意中发现的,还在试验,也许多试试就有结果了。”顾景黎就点了点头。“加入硝石了,好像只能着火快一些,倒是没发现什么。”苏景安点了点头,又说了一些似是而非的话,终于把顾景黎这一关暂时过了。毕竟,面粉在密闭的空间里遇到明火的确会爆炸,可是当时那么大的硝石味道不好解释,就干脆让顾景黎自己去摸索放入硝石的法子好了。谁让俩弟弟年纪小不懂事儿乱来呢。至于说硝石,这些年他为了试验,弄回来的东西可就太多了,硝石算什么?好在他一早就想到了这个法子,不然他们家才是麻烦。送走了顾景黎,两个小脑袋瓜鬼嗖嗖的探头探脑的。苏景安勾起唇角,招了招手。“哥哥!”两小只撒娇的跑过来,却只敢蹭了蹭他的头就不动了。苏怀安胆子大,偷偷掀开薄被的一角,顿时就哭唧唧。“还是烂桃子,没好呜呜呜.......”苏子安也红了眼眶。“小哥对不起,呜呜呜,我们不该闯祸的。”事情已经过去几天了,苏景安自己心里过不去那个坎儿,愣是挨了一顿狠揍。当然了,这顿打是他自己求来的。苏爸爸哪里舍得这么打孩子,可是苏景安自己坚持,最后还是顾景黎下手揍的,为着这个,苏以安好几天没搭理顾景黎了。让他动手是帮忙,他可倒好,那是真打啊。自家亲弟弟啊,被他打的晕死了过去,还高热了一整夜,苏以安气的当时就踹了顾景黎好多脚,差点儿把大皇子也踹的卧床不起。两小只为了这事儿也结结实实的被苏爸爸抽了几巴掌,虽然也疼,却也不至于好几天行动不了。这几天,两小只每天都过来,看到哥哥这样就贼自责。“哭啥啊。”苏景安拿了帕子给弟弟擦眼泪。“我真是白教你们了,男子汉大丈夫,不就是挨打吗。犯了错就要勇于承认,这本来就是我没带好你们。”苏景安没有说,当时那种绝望的心境,只要两小只平安无事,他哪怕挨的再重也心甘情愿。这顿打,是他给自己的警醒。不只是这次危机,更是为了以后。“你们也是,记住这顿打,不是什么错都可以犯的。”苏景安这次也反思了许久。他固然可以把两小只带成学霸,可是孩子就是孩子,有些天性是怎么都无法泯灭的。也许,姐姐是对的。两小只从小就跟这个最小的哥哥亲,这会儿都依偎在他身边听训,一个比一个乖巧。苏景安知道自家爹也没轻打这俩小子,看了一下,果然,屁股还是青的。照着俩小屁股拍了一巴掌。“挨打就要记得疼,也不用上药了。你们以后记住了,可以闯祸,但是有些错,只有犯一次的机会,因为你们不知道面临的后果是什么,你们能不能承担。”两小只其实都早慧,如今看到小哥哥被打成这样,哪里还不知道害怕。“小哥,我们再也不敢了。”“小哥你疼不疼啊,要不你打我吧,都是我的主意。”两小只争先恐后的认错,那声音软软糯糯的,苏景安突然就明白自家姐姐当年为什么那么宠着景熙了。一手一个搂住两小只。“打你们两个我还嫌手疼呢。”他揽着两个软乎乎的肉团子。“哥哥困了,陪哥哥睡一会儿。”之前伤口一直疼、一直疼着,他整夜整夜的睡不着,这两天伤口见好,倒是撑不住了。苏以安进门的时候,就看到三个弟弟趴在炕上睡得安稳。偷偷掀开被子看了看弟弟的伤,眸子就红了。顾景黎这个混蛋!就应该扒了他的裤子当众也这么抽一顿狠的,看他疼不疼。不是自己亲弟弟就下手这么狠,混蛋!苏以安咬牙切齿的,又看了看两小只的伤,心里踏实不少。这一次家人无碍,不幸中的万幸吧。至于苏富贵!不提也罢。而另一边,刚刚被拯救回来的苏富贵就看到毁了半张脸的苏葛氏正一脸笑意的望着他,那笑容,极其诡异。“孩子他爹,你这腿,算是彻底废了。”苏葛氏在他包扎的腿上拍了一巴掌,疼的苏富贵整个人都在颤抖。他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不计其数,这一抖动,好多地方开始渗血。苏葛氏笑的花枝乱颤的。“你看,这就是老天爷的报应啊!”苏葛氏摸着苏富贵的头,看着他被炸坏的脸,感慨道:“咱俩还真是夫妻啊,这下好了,谁也别嫌弃谁了。”“毒妇!”苏富贵咬牙切齿的吐出这个声音,那声音难听的像是钢刀在地板上摩擦,声音刺耳。“毒妇?”苏葛氏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一般。“我还能有你恶毒?”她突然抓着苏富贵的脖子尖声道:“我们从小长大,我不顾家里反对嫁给了你,我给你生儿育女,苏富贵,你又是怎么对我的?”她失声吼着。“为了程小盆那个小贱、人,你就把我推下山崖,那是耀祖的媳妇啊,那是你儿媳妇,你这个畜生不如的狗东西,当年我咋就瞎了眼睛嫁给了你!”房间里,是苏富贵“吼吼”的声音,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旁边堆满了东西的小仓房里,程小盆双手捂住耳朵,不住的颤抖着。“死吧,死了干净,死了就干净了呵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