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么着,”亚塞尔手一指,“这猴子一个猛子就扎进了东海。”
他又讲龙王如何拿出刀枪剑戟,孙悟空如何嫌轻。
讲到最后,龙王说海底有块定海神铁,如果孙悟空拿得走便送他。
“那猴子去了,见是根铁柱子,斗来粗,二丈余长。”亚塞尔用手比划着尺寸,“他上前摸了摸,说:‘忒粗忒长些,再短细些方可用。’话音刚落,那宝贝就短了几尺,细了一圈。”
新兵们瞪大了眼睛——能随意变化的武器?
他们有些想象不出那是什么样子。
但是好像比自己用的枪厉害些。
“孙悟空又说:‘再细些更好。’那宝贝果然又细了几分。”亚塞尔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讲述神话特有的笃定,“最后变成条铁棒子,两头两个金箍,中间一段乌铁,上头刻着一行字……”
他顿了顿,缓缓念出:“‘如意金箍棒,重一万三千五百斤。’”
有倒吸凉气的声音。
亚塞尔讲到这里,声音也扬起了几分。
“那猴王得了如意金箍棒,喜得抓耳挠腮。”他模仿着孙悟空的模样,身子微微晃动,仿佛手里真握着那根能变大小的神铁,“他在水晶宫里就舞了起来——搅得海水翻腾,龙宫摇晃,吓得太龙王连忙捂住脑袋,龟丞相缩进壳里……”
新兵们发出低低的笑声。
“舞罢一通,孙悟空将棒子缩成绣花针大小,藏在耳后。”亚塞尔指了指自己的耳朵,“然后他站定,对老龙王道:‘这兵器趁手,多谢!既然有了兵器,再与我一顶金冠、一副铠甲、一双云履,凑成一套披挂,如何?’”
他模仿老龙王为难又不敢不从的样子:“龙王只道:‘上仙,我这儿……实在没有披挂。’孙悟空一听,把耳朵里的针掏出来,晃一晃,碗口粗细,拄在地上:‘没有?那俺老孙就再舞会儿棒子,帮你东海龙宫换个新格局!’”
火光跃动间,新兵们仿佛亲眼看见那泼猴耍赖,又是紧张又是想笑。
“老龙王吓得忙说:‘有有有!上仙稍待!’他赶紧擂鼓撞钟,召来南海、西海、北海三位兄弟。”亚塞尔压着嗓子,模仿几位龙王窃窃私语,“那三位龙王见他手里那根铁棒子,哪个敢惹?只好凑出一顶凤翅紫金冠、一副锁子黄金甲、一双藕丝步云履。”
他描述着孙悟空穿戴整齐的模样:“那猴子戴上金冠,披上金甲,蹬上云履,把金箍棒往肩上一扛——霎时间威风凛凛,哪还像只山野猢狲?分明是位天生地养的大英雄!”
年轻士兵们的眼睛都亮了起来。
“就和我们长官一样!”
“胡说,谁能和长官比!”
亚塞尔笑了笑接下往下讲。
“可这猴子穿上新披挂,却不急着走。”亚塞尔话锋一转,“他忽然想起一事,问老龙王:‘俺这金箍棒能大能小,可俺那些猴子猴孙呢?他们将来老了、死了,又归谁管?’”
篝火噼啪一声,爆出几点火星。
“老龙王被他问得一怔,支吾道:‘这……生死之事,归幽冥地府管。’”亚塞尔的声音低下来,仿佛在说什么了不得的秘密,“孙悟空一听,把棒子往地上一顿:‘地府在哪儿?’”
“他问清方向,一个筋斗云,直往那幽冥界去了。”亚塞尔的手往黑暗里一指,“只见昏惨惨的雾,冷飕飕的风,远远望见一座城,城门上铁钩银划写着三个大字——”
他顿了顿,缓缓念出:“‘幽冥界’。”
“守门的牛头马面正要拦,孙悟空掣出金箍棒,只一下,打得那城门晃晃悠悠。”亚塞尔的语速快了起来,“他径直闯进森罗殿,十殿阎罗吓得从座上跌下来。孙悟空往当中一坐,把棒子横在膝上:‘把生死簿拿来!’”
“判官战战兢兢捧上簿子,孙悟空翻到‘猴属’一类,找着自己的名字——”亚塞尔做了个举笔的动作,“他不看寿数,不问缘由,提起笔来,‘哗’地一下,把所有猴属的名字,一概勾销!”
他手臂一挥,仿佛真将那页生死扯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