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的声音碎成了气流。

数据板上的红字已经不是溢出了。

一行行法则数值化为无意义的符号洪流，从屏幕顶端瀑布般倾泻到底端，又从底端翻卷回来。

金丝眼镜后的虹膜机械蓝光跳动频率突破了每秒四十次。

林婉的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了七下，试图调用备用数据模型。

屏幕弹出一个她从未见过的提示框。

纯红底色，白字。

【警告：当前储物空间总质量已超出荒神域位面承载上限的17.3倍。建议立即转移至高维附属空间。】

林婉推了一下眼镜。

“帝君。”

她的声音恢复了那种标准的、没有任何起伏的职业腔调。

但后颈机械接口的蓝光闪烁频率出卖了她。

“三号库房的物理结构已经被九具创世级神骸的法则余压撑裂了。裂缝从承重墙延伸到方舟底舱的第七隔水层。如果再不转移——”

“知道了。”

苏陌站在甲板中央。

帝袍的左肩还带着雷罚神王留下的焦痕。

发尾的深紫色金属光泽在夕阳中跳动。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

掌心的深紫色光膜比十分钟前又厚了零点三毫米。

百分之二十三。

这个数字在他的识海中如同一台永动的引擎，混沌法则的气息从法则核心向外渗透，沿着经络抵达四肢百骸，再从皮肤表层的每一个毛孔溢出。

苏陌抬起右手。

五根手指张开。

混沌法则从指尖渗出，深紫色的光丝在空气中蔓延。

光丝交织。

编织。

折叠。

苏陌的手腕翻转了九十度。

掌心向上变成掌心向下。

虚空发出了一声低沉的、金属撕裂般的呻吟。

方舟甲板上方的空气出现了肉眼可见的扭曲。

物理层面的扭曲——不是法则幻象，不是光学折射，而是空间的三维结构本身在苏陌的手掌下被揉成了一团。

然后撕开。

裂口不大。

起初只有拳头宽。

苏陌的五根手指收紧，又猛地撑开。

裂口在一秒内扩张到直径十米，二十米，五十米。

黑色的虚无从裂口中涌出。

不是黑暗——是真正的虚无，不包含任何法则信息、任何光子、任何物质的绝对空白。

苏陌的泰坦之心从四拍提到五拍。

他的另一只手抬起。

储物空间打开。

九具创世级神骸骨架从黑色漩涡中飞出。

每一具都超过三百米长。

灰紫色的骨骼在夕阳下泛着死物特有的暗淡光泽，但法则余压依然恐怖——骨架飞过的轨迹上，空气被压成了白色的固态凝结带。

九具骨架。

一具接一具。

砸入裂口中。

虚无吞噬了它们。

紧接着是八颗旧日主宰核心。灰紫色的晶体拖着长长的法则尾焰划过天际，消失在裂口深处。

然后是雷罚的尸骸、战甲、雷枪。光暗双子裁决的碎片。

远古阵盘的残骸。五十四柄法则长剑。

所有超出位面承载上限的战略储备。

全部塞进了那个被苏陌徒手撕开的高维空间。

最后。

苏陌合拢五指。

裂口在掌心下缝合。

虚空的呻吟声消失。

空间恢复平整。

整个过程不到八秒。

甲板上。

二十七位神妃。

没有一个人说话。

艾露恩手里的桂花糕停在嘴边。咬了一半的那块。

她的金色瞳孔从针尖大小缓缓恢复正常。

但瞳孔深处残留着某种极其复杂的光。

半步创世。

她是半步创世。

她做不到这个。

撕裂虚空不难，创世以下的强者也能做到。

但徒手捏造一个方圆百里的高维附属空间——这不是撕裂。

这是创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