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妙锦长什么样?
美是美,丑是丑?
虽说名声在外,可真人没见着,心里终究打鼓。
但不得不说,心底还真有点隐隐期待。
甩了甩头,把杂念清出脑海。
朱楧看向替身:“还有别的事?”
替身低头回禀:“除婚事外,一月前,蓝玉返京,深夜入宫,与皇帝密谈通宵。次日清晨,便奉旨南下,具体所为何事,属下尚未探明。”
朱楧瞳孔一缩:“蓝玉南下了?”
老朱派他去南方做什么?
难不成,冲着初始城来的?
可就算动手,也该往北调兵啊!
南边……图什么?
他皱眉思索片刻,终究理不出头绪,索性不再多想。
船到桥头自然直,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还有别的事吗?”
朱楧淡淡开口。
替身略一思索,低声道:
“还有一件小事——魏国公家的长子徐辉祖原定今日来访,却临时改期,说要三日后才来。”
朱楧轻颔首,眸光微闪:
“徐辉祖?徐妙锦她哥啊。怕是冲着皇帝赐婚的事来的。”
顿了顿,眉心微皱,“不过……魏国公这名字怎么听着耳熟?”
他隐约记得这封号,偏一时想不起来历。
算了,懒得深究。
他话锋一转:“我娘可安好?”
替身点头:
“太妃一切如常,只是思念殿下。属下身为替身,不敢与太妃走得太近——到底是王爷生母,亲近过度,恐露破绽。”
朱楧神色缓了缓:
“明日,我要入宫见她。”
“是!”
第二日午时刚过,朱楧便起身入宫。
他母妃郜氏虽无名分,但老朱也不曾苛待,赏了座小院落于宫中僻静处。
那院子不大,却干净清幽,成了母子二人在深宫里唯一的落脚地。
院中有几个宫女伺候,都是老实本分的性子,入了这院子便一心一意,从未有过半分逾矩。
朱楧先去给老朱请安——这是皇子每日必修的功课。
老朱没多留他,也没多问。
父子之间,本就没什么温情可言。
礼毕后,朱楧躬身请求:“儿臣想往后宫探望母亲。”
按制,藩王十二岁后不得擅入后宫。
即便他是亲王,也需天子亲批方可通行。
老朱略一沉吟,挥袖准了。
朱楧接过圣喻,转身直奔后宫。
宫墙深深,路远巷长,对他而言却早已熟稔于心。
不多时,一座不起眼的小院出现在眼前。
站在院门前,心头蓦地涌上一股酸涩。
离京不过一年,思念却从未断过。
尤其是在草原那些寒夜,风沙扑面,他总能梦见小时候和母亲在这院子里煮茶说话的光景。
脚步轻迈,刚踏入院中,一道尖利女声劈面而来——
“生了个儿子又如何?还不是没名没分!装什么清高?给谁看呢?”
“这么多年,陛下正眼瞧过你几回?”
“你儿子呢?人家藩王俸禄动辄上万石,甚至数万石,他倒好——五百石!笑掉大牙!”
“堂堂亲王,就这点禄米,你说,陛下得多嫌弃你们母子?”
“封地还扔去了西北甘肃!听说一年到头黄沙漫天,寸草不生,跟流放有什么两样?”
“更别提那四万亩封地,全是荒地!哎哟喂,我大明开国至今,哪个藩王摊上这种待遇?你是独一份咯!”
朱楧一听这声音,眼神立刻冷了下来。
任顺妃。
一个挂着妃位、实则处境堪忧的女人。
膝下无子,地位尴尬,常年靠踩别人找存在感。
以前他在的时候,她哪敢这么跳?
这才走一年,竟敢登门辱母?
他娘郜氏太过隐忍,从不争不抢。
可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
怒火瞬间燃起,朱楧大步踏进院内,声如惊雷炸响——
“任顺妃!谁给你的胆子,敢在我娘面前狺狺狂吠!”
“你当我是死的不成!!!”
小院里,任顺妃一袭宫装艳得扎眼,胭脂抹得能刮下三两粉来。
朱楧的声音刚落,她脸色“唰”地白了半截。
“肃……肃王?!”
这声调她闭着眼都能听出来——
肃王朱楧!
那个常年不进宫、回京数月连郜氏这儿都懒得多踏半步的刺头儿,今儿竟撞破她正踩着人撒气?
心口猛地一缩,指尖悄悄掐进掌心。
朱楧是亲王,她是无子无宠的空架子妃子。
皇上心里那杆秤,压根不用掂——一边是亲骨肉,一边是摆设。
真撕破脸,她怕不是连灰都剩不下。
更糟的是,她比谁都清楚朱楧有多难缠。
表面温吞如水,实则刀藏袖中;看着好拿捏,一动真格就见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