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婉静静地看着小凯匆匆离开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刚刚他护着她的样子,让她的心里产生了一丝异样。
她从来没被一个男人这样保护过。
那一瞬间,她的心动了一下。
可那又能怎样呢。
她配不上他。
小凯是个很干净很单纯的人,她不想让自己成为了他人生的污点。
原以为离开的人,突然又折了回来。
严肃的表情就跟谈判似的,让洛婉忍不住想笑。
“我从来没有瞧不起过你!”
洛婉淡淡一笑。
“我知道。”
“你很漂亮,也很温柔,还很……......
向锦华盯着他,眼皮都没抬一下,手指慢条斯理地捻起一枚红炮,轻轻搁在楚河汉界之上,落子无声,却像砸在向泽州心口。
“求我?”他声音低沉平稳,听不出怒意,反倒更让人发怵,“你跪得倒快,可膝盖软了,骨头就硬不起来了。”
向泽州额头贴着冰凉的大理石地面,喉结滚动了一下,没敢抬头:“伯父……我知道您生气,可这次,真不是儿戏。安卉她……怀了我的孩子。”
简茉端着青瓷杯,指尖温润地摩挲着杯沿,垂眸吹了吹浮在水面的茶叶。茶香清苦,氤氲在空气里,像一层薄而锐的雾。
向锦华终于抬眼,目光扫过向泽州汗涔涔的后颈,又掠过简茉平静无波的脸,最后落在棋盘上那枚被推歪的黑将上——那是方才她随手拨开的,位置偏移半寸,却已断了整条将路。
“孩子?”他冷笑一声,手指敲了敲桌面,“你倒是会挑时候生。”
“伯父,我是认真的!我想娶她,正正经经地办婚礼,让她进门,给孩子一个名分!”
“进门?”向锦华忽然起身,玄色唐装袖口划出一道沉稳弧线,他踱到落地窗前,背影挺直如松,“向家的门,是祠堂牌匾上刻着‘忠义持正’四个字的门,不是谁肚皮鼓了,就能一脚踹开的破柴扉。”
向泽州急了:“可她肚子里流的是向家的血!”
“流的是你的血,不是向家的。”向锦华转身,眼神锐利如刀,“向氏血脉讲究根正源清。安鸿笙当年毒害向珩,篡改股权协议,伪造病历,买通法医,差一点就把珩儿活活埋进太平间——你忘了?你娘忘了?你爷爷临终攥着我的手,说‘若见安姓人踏进向宅一步,掘坟鞭尸’的话,你也忘了?”
向泽州脸色瞬间惨白。
简茉这时放下茶杯,清脆一声响,像敲在绷紧的弦上。
“堂哥,”她开口,语调轻缓,却字字清晰,“你记得你第一次带安卉来老宅吃饭吗?那时你还特意穿了件藏青色的高定衬衫,领口别着银杏叶胸针——那是我哥送你的成年礼。”
向泽州猛地抬头。
“你说你很喜欢那枚胸针,因为银杏象征坚韧、长寿,还说,总有一天,你要活得比堂哥更挺拔。”简茉微微一笑,笑意未达眼底,“可后来呢?你把它扔进了抽水马桶,冲走了。”
向锦华眸光一震。
向泽州嘴唇颤抖:“你……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收拾过你房间。”简茉淡淡道,“那天你喝醉了,把衬衫撕了,骂我哥是‘披着人皮的狼’,说他抢走本该属于你的继承权、你的婚约、你的一切。你甚至翻出十年前的旧账本,指着上面一笔‘向氏物流并购款异常流向’,咬定是我哥授意财务做假账,坑了你爸三千万。”
屋内寂静得能听见挂钟秒针行走的咔哒声。
向锦华缓缓转过身,目光如铁,钉在向泽州脸上:“那笔钱,是你自己挪的。”
向泽州浑身一僵。
“你赌球输光了信托基金,又不敢找你爸要,就伪造印章,借向氏名义签了空壳合同。”简茉接着说,语气平得像在念天气预报,“我哥查出来后,没报案,也没通报董事会,只让你爸悄悄填了窟窿,还给你在海外安排了个体面职位,让你躲三年。”
向泽州瞳孔骤缩,冷汗顺着太阳穴滑下。
“你一直以为没人知道。”简茉垂眸,指尖轻轻点了点自己小腹,“可你知道吗?你每次偷偷回江阳,去安家老宅外蹲守,买走她丢掉的咖啡杯、偷拍她晒在阳台的睡裙、甚至在她公寓楼下等她下班等到凌晨两点……这些,我哥都知道。”
向泽州喉咙干哑:“他……为什么不阻止我?”
“因为他想看看,你到底能疯到什么地步。”简茉抬眼,目光澄澈却寒,“现在,你把他最厌恶的事,亲手演成了全家的笑话。”
向锦华忽然开口:“你刚才说,婚纱选好了?”
向泽州点头,声音发虚:“嗯……在‘云织’订的,主纱是Vera Wang限量款,伴娘服也按向臻尺寸做了三套……”
“停。”向锦华抬手,斩断他的话,“明早九点,你带着安卉,去江阳妇幼做产检。”
向泽州一愣:“啊?”
“检查结果出来,B超单、血检报告、遗传病筛查记录,全部交到我书房。”向锦华语气不容置疑,“然后,你亲自去民政局,把结婚证申领材料撤回来。”
“伯父!”向泽州膝行两步,“您不能这样!她现在情绪很不稳定,医生说她有重度妊娠焦虑,要是知道婚事黄了,她会……”
“她会跳楼?”简茉忽然笑了一声,笑声清冽,“堂哥,你是不是忘了,三年前她在向氏大楼跳窗,是我哥拦住她的?那次她摔断了左手腕,却在病床上攥着你送的蓝宝石耳钉,哭着说‘向珩不要我,我就死给你看’。”
向泽州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她不是脆弱,是算计。”简茉站起身,裙摆垂落如静水,“她清楚知道,只要肚子一天没动静,你就不会为她拼命;可一旦验出胎心,你就成了她手里最锋利的一把刀——用来割向家的脸,剜我哥的心。”
向锦华沉默良久,忽然问:“简茉,你觉得,她肚子里的孩子,真是泽州的?”
简茉没立刻答。
她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夜风裹着初夏的湿气涌进来,拂动她鬓边碎发。远处江面灯火浮动,像碎金洒在墨色绸缎上。
“我不知道。”她说,“但我知道,她上个月在港岛做了三次基因检测,其中两次,样本来自不同男性。”
向泽州如遭雷击,整个人晃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