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茉是从向明胜的口中得知安卉肚子里的孩子没了的事的。
这天,向明胜带着向泽州来向宅。
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替向泽州求情。
向锦华没搭理。
向明胜深知简茉在这个家里的地位,于是把目标转向了她。
“茉茉,你就看在叔叔从来没为难过你的份上,帮我说说话好不好?”
“泽州!”
向明胜一脚踹在向泽州的腿窝处。
向泽州直接跪下了。
“赶紧说话!”
向泽州撇着个嘴。
“弟妹,我知道错了,我不该跟你讨厌的女人混在一起的,更不该跟她有......
“好消息?”晏行眼睛一亮,立刻凑近,“是不是婚礼场地定下来了?我听说江阳国际会展中心新修的水晶穹顶厅特别适合办西式婚礼,我已经让人把档期盯死了——”
话音未落,向锦华就斜睨他一眼:“盯什么盯?那地方风水偏阴,主夫妻离散!茉茉穿中式凤冠霞帔进我家门,得走祖宗祠堂正门,拜的是天地君亲师,不是洋教堂里那套虚头巴脑的‘我愿意’!”
晏行气得胡子直翘:“向锦华你少扯玄学!你家祠堂房梁都歪了三十年,上回修缮还塌了半根椽子,差点砸着阿珩的头!这叫风水好?这叫隐患!”
两人又杠上了。
沈佩宁坐在一旁,端着茶盏轻轻吹气,眼角却悄悄往简茉脸上瞄。她没说话,只把茶盏往简茉手边推了推,温声道:“茉茉,尝尝这个碧螺春,今早刚送来的明前茶尖。”
简茉指尖微颤,捧起茶盏时,热气氤氲而上,遮住了她眼底一闪而过的水光。她低头啜了一口,舌尖泛起清苦回甘,喉间却像被什么柔软的东西堵住了。她放下茶盏,杯底轻磕在青瓷托盘上,一声脆响,惊得正掐架的两位老爷子同时停嘴。
她深吸一口气,手缓缓覆上小腹。
动作很轻,像是怕惊扰什么。
可那手势,落在沈佩宁眼里,却像一道无声惊雷。
沈佩宁的手猛地一抖,茶水晃出杯沿,洇湿了袖口一圈淡青色绣纹。她没顾上擦,只是盯着简茉那只手,嘴唇微微张开,又慢慢合拢,再开口时,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茉茉……是不是……”
简茉抬眸,望向向珩。
他正站在沙发旁,西装外套搭在臂弯,衬衫袖口挽至小臂,骨节分明的手指随意插在裤袋里。可此刻,那双惯常沉敛如深潭的眼睛,正一瞬不瞬地锁着她——不是看她的脸,是看她覆在小腹上的手。
他懂。
他一直都懂。
简茉忽然笑了,眼尾微扬,笑意从唇角一路漫到眼底,像初春解冻的溪流,清亮、温软,又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她没回答沈佩宁,却转向晏行和向锦华,声音清亮如铃:“爸,公公,干妈,阿珩……我怀孕了。”
空气凝滞了一秒。
紧接着,向锦华“腾”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实木地板上刮出刺耳锐响。他脸色瞬间涨红,不是怒意,是激动,是不敢信,是某种尘封二十年、自儿子向珩幼时便埋下的执念轰然破土而出的震颤。他喉咙里“嗬嗬”两声,竟发不出完整音节,只一把攥住向珩手臂,指甲几乎陷进西装布料里:“阿珩……真……真的?”
向珩没答,只是向前一步,长臂一揽,将简茉严严实实地圈进怀里。他下巴抵着她发顶,呼吸沉缓,却把下颌线绷得如同刀削——那是他最克制也最汹涌的时刻。他垂眸,额角轻轻蹭了蹭她鬓边碎发,哑声道:“嗯。”
晏行整个人僵在原地,手还维持着刚才拉简茉的动作,半悬在空中。他嘴唇哆嗦着,眼神从女儿脸上移开,死死盯住她平坦的小腹,仿佛要用目光穿透衣料,确认那个正在悄然萌动的生命。突然,他猛地转身,抄起茶几上那盒还没拆封的云片糕,手抖得厉害,糖霜簌簌掉在手背上也不觉:“快!快去厨房!让阿姨蒸一碗红枣桂圆羹!要热的!现在就去!”
沈佩宁却比他更快。她已起身,疾步走到简茉身边,一手稳稳托住她后腰,另一只手覆上她搁在小腹上的手背,掌心滚烫:“什么时候验的?医院确认了?”
简茉点点头,声音轻软却无比清晰:“刚验完,HCG数值翻倍很好,B超做了,胎囊位置正常,医生说……”她顿了顿,笑意更深,像捧着世上最珍贵的琉璃,“六周加三天。”
六周加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