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到电梯口,按下下行键,金属门映出她苍白却毫无波澜的脸。
“对了,”她忽而回头,唇角微扬,像毒蛇吐信,“那枚青玉印章,背面刻的不是密钥,是向珩的生辰八字。他母亲留下的遗物,据说能镇邪避灾。可安卉不知道——真正的印章,从来不在简茉那儿。”
电梯门缓缓合拢前,她最后看了陆钦淮一眼:“她在等的,从来就不是向珩的原谅。”
门彻底闭合。
陆钦淮独自站在空旷走廊,手中那盒青岭霜沉甸甸的,冷香无声弥漫。他忽然想起三个月前,在云启科技年会上,简茉穿着墨绿旗袍走过红毯,发间别着一支素银簪,簪头雕着半枚残月。那时向珩全程落后她半步,目光始终停驻在她后颈那截雪白的肌肤上,像守着一件失而复得的稀世珍宝。
可没人看见,简茉垂眸时,左手无名指悄悄摩挲着婚戒内圈——那里,用显微激光蚀刻着一行极细的字:
【此身非聘,此心不售】
他当时只当是情侣间的私密玩笑。
如今才懂,那是她早早写就的休战书,也是埋了整整三年的引信。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
是研发部打来的。
陆钦淮接起,听筒里传来急促的声音:“陆总!力元新系统出现严重漏洞!后台日志显示,有人在五分钟前,用最高权限清除了所有访问记录,但……但清除指令的签名密钥,匹配的是向氏集团CEO向珩的生物特征!”
陆钦淮闭了闭眼。
向珩的权限,怎么会出现在力元系统?
除非——
有人把向珩的生物密钥,提前植入了力元的安全协议底层。
而能接触并修改这种级别协议的人……全江阳,不超过三个。
舒冉是其中之一。
简茉,是第二个。
第三个……
他缓缓抬头,望向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属于尊悦老板办公室的实木门。
门缝底下,没有光透出。
可陆钦淮知道,肖荀一定在里面。
他正端着一杯青岭霜,静静看着这场风暴,如何以简茉为圆心,将所有人,碾成齑粉。
同一时刻,馨园别墅。
安卉站在主卧落地镜前,指尖抚过镜面,像在描摹某个人的轮廓。
镜中映出她苍白的脸,和身后梳妆台上那只打开的紫檀木匣。
匣中,静静躺着一枚青玉印章。
与简茉抽屉里那枚,一模一样。
只是这一枚,背面完整刻着“向珩”二字,笔锋凌厉,力透玉髓。
她缓缓抬手,将印章按在镜面上。
镜中,她的影子与印章重叠。
一个冰冷的声音在她脑中响起,是向锦华今早打来的电话:
“卉卉,向珩最近很反常。他不肯签婚前协议,拒绝出席家族晚宴,甚至把向氏法务部调去查简茉的社保记录……这些,都不像他。”
“爸,您想说什么?”
“我想说,如果他心里装着别人,那这桩婚事,就得由我们,亲手替他‘修正’。”
安卉指尖用力,玉石冰凉。
镜中,她的唇角缓缓上扬。
不是笑。
是刀出鞘时,那一道凛冽的寒光。
楼下,管家轻叩房门:“安小姐,向总回来了。”
安卉没回头,只将印章收入袖中,声音轻柔如常:“请他上来吧。”
门外,向珩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沉稳,规律,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安卉终于转身,拿起梳妆台上那支未拆封的验孕棒,指尖用力,捏碎了塑料外壳。
白色粉末簌簌落下,像一场微型雪崩。
她弯腰,将碎片扫进纸巾,团紧,扔进马桶。
冲水声哗然响起。
她直起身,对着镜子,将鬓角一缕碎发轻轻挽至耳后。
镜中女子眉目温婉,笑意盈盈,仿佛世间最妥帖的未婚妻。
唯有她自己知道——
那场雪崩,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