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乎乎的药汤晃出来几滴,溅在手背上,烫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李虎牙斜了他一眼,摇了下头。
快步上前一把接过药碗,冷着脸朝门口扬了扬下巴,示意他赶紧下去。
张大柱如蒙大赦,赶紧脚底抹油,一溜烟蹿出门去,连门都没顾上关严。
开玩笑?给这位爷灌药?
那还不如现在就打死他呢!
好歹死得痛快点,省得“老少爷”醒了,挨个找人“算账,”再把他揪出来“挡枪”。
李虎牙收回目光,端着药碗走到床边。
先弯下腰,一手托起柴毅后脑勺,把人的头扶起来。
再另一只手捏住下巴,掰开嘴。
药碗对着喉咙,一仰一倾。
“咕嘟咕嘟——!”
黑乎乎的药汁灌进去,从嘴角溢出来,顺着下颌流到脖子上,洇湿了底下的白色床单。
连洒带倒,一大碗药,硬生生喂进去了五分之一。
但就用够了,叶家祖传的方子,药劲烈得呛人。
这点量,足够让人从早睡到晚。
李虎牙撂下空碗,拿起旁边的干净毛巾,给柴毅擦了擦脸上的药渍,又擦了擦脖子。
擦完,把毛巾往旁边一撂,
转身,拿起桌上备好的棉口罩和医用手套,递到柴爷爷手上。
又端着托盘稳稳站在一侧,静候吩咐。
柴爷爷接过来,慢条斯理地戴上口罩,戴上手套。
走到床边,低头看了看床上“种猪”。
呼吸平稳,双目紧闭,麻药劲儿正足。
低头蘸取碘伏在患处仔细擦拭消毒,指尖刚捏起寒光闪闪的手术刀。
老爷子伸出手,拿起碘伏,倒在纱布上,开始局部消毒。
揪起一颗蛋,从根到梢,一点不落擦拭。
擦完左边,擦右边。
擦完把碘伏瓶放下,伸手从李虎牙端着的托盘里,拿起那把最大的手术刀。
刀刃雪亮,映出他半张脸。
柴爷爷眯着眼,又比划了一下,看好的位置——
左边偏三分,刀口斜向下。
一刀下去,干净利落。
切管不除蛋,能看不能……
刚要落刀——
“砰——!”
院子里突然传来一声闷响,大门被人猛地踹开,撞在墙上。
紧接着,嘈杂的脚步声,呼喊声,吵嚷声直逼过来。
“柴毅!柴毅!你在哪!”
是胡柒的声音,尾音发颤,带着哭腔,喊得撕心裂肺。
她带人赶过来了。
柴爷爷拿刀的手,顿在半空。
七七怎么来了?
怎么来?大摇大摆!
有奶奶和柴爹亲自带头,院里守门的人谁敢拦?
几个汉子僵在原地手足无措,脸上一片慌乱。
明明说好任何人不得入内,可来的是“大当家的”和“老当家的”,谁敢真拦?
啥也不说了,杵在原地装傻充愣吧!
“柴毅!柴毅!你在哪?”
胡柒急得满头大汗,一进院子便疯了似的直向正房主卧扑。
一把推开门——空的,没人?!
她又冲出来,站在院子中央,四处张望。
发丝凌乱,眼眶通红,含着泪花,嘴唇都在抖。
“七七!七七慢点!你慢点!”
柴爹追在后面,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模样,心口揪紧,快步追在身后搀扶:
“没在那屋!人在东厢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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