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福的这个回答倒是往姜晚觉得很诧异,甚至垂眸看了一眼自己结印的手,
她还没抬起眼就听到古福继续说道,
“是因为……因为我们村子……太穷了。”
这话让所有人都是一愣。
穷?
这和活剥孩子头皮,烧制邪门瓷瓶有什么关系?
古福的脸色在真心决的作用下,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潮红,明明脑子里不想说,可是嘴巴却像是打开了闸门的洪水,不受控制地倾泻而出。
“俺们这渔村,靠海吃饭,早些年…海里头什么都打不上来的年景多了去了!村子里生下来娃娃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饿死病死,简直就是活活造孽啊!”
“老祖宗也是没法子了,才用了这么个……不是办法的办法。先把娃娃的魂,安安稳稳地请到瓶子里住着。等到日子好过了,再让娃娃回来……或者直接把娃娃送到那些吃穿不愁的好人家去……”
“虽然说起来确实有点不像样,但是这……这总比让他们跟着俺们活活饿死强啊!俺们……俺们也是想给孩子寻条活路啊!”
古福越说越激动,脸上满是畸形的崇高感。
“荒谬!”
伍臻羌猛地一拍桌子,眼神锐利地盯着古福,
“你在撒谎!什么请进瓶子里养着,什么寻个活路。明明只有按在石台上被活生生剥皮的剧痛,还有魂魄被强行从肉体剥离的绝望!那是活生生的折磨,哪里来的安稳和活路?你别想用这种鬼话来糊弄!”
他指着古福,回想起在幻境中体会到的一切,气得手都在抖。
古福被伍臻羌的激烈反应刺得不由一缩,嘴里嗫嚅着道:“我……我没撒谎,老祖宗就是这么传的……就是给娃娃寻活路……”
“你还要狡辩!”伍臻羌怒极就想冲上前去揍古福。
“他说的确实是实话。”姜晚开口,打断了伍臻羌的动作。
“什么?”
伍臻羌愕然回头看向姜晚,明明她也看到了幻境里孩子的境遇,不敢相信她还会为古福开脱。
“古渔村世代相传的说辞,用来解释合理化他们的作为罢了,说得久了,一代代传下去,连他们自己都相信了。”
姜晚话锋一转,目光重新看向眼神闪烁的古福,朝着他逼近一步,
“那古村长,早些年古渔村就已经靠着祈子瓶名声大火,游客络绎不绝,日子明明好过太多,你们却还是继续做祈子瓶?”
明明是个才成年不久的女孩,可眼下却让已经步入花甲之年的古福感到了莫大的压迫感。
“你口中那些所谓给孩子们的活路兑现了吗?”
“我……我们……”古福在真心决的作用和姜晚的压迫感下,心理防线彻底崩溃,脸上的褶子都开始抽搐。
他猛地抱住自己的脑袋,整个人蜷缩下去,仿佛想把自己藏起来。
“怎么停……我们还怎么停下来!”他猛地抬起头,双目赤红,
“被盯上了!我们古渔村被盯上了啊!”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和悔恨,
“起初……我们是真的没办法。可后来不知道是哪个天杀的东西,把村子祈子瓶的名声给传了出去。”
“然后……然后就来了好多人!穿金戴银的,坐着小汽车来的!他们……根本不是来买瓶子的,他们是来挑瓶子,挑材料的……”
“他们指定要村子里活泼健康开朗的孩子,问生辰八字,问孩子心性,然后拿出厚厚的票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