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同于楚国长沙的戒备，洛阳城阳光明媚，气氛如常。

大殿内，一人跪伏在地。

那人一袭白色连帽罩衫，半脸面罩遮住嘴、鼻，只露出一双沉静的眼。

御案之后，李存勖靠在椅上，目光落在这位“盗圣”身上，久久不语。

殿内一片寂静。

温韬甚至能感觉到那道目光在自己身上缓缓扫过。

君心难测，他不知道李存勖在想什么。

自半年多前，他将那方玉玺献上，便一直“赖”在这朝堂之上，得了个领着俸禄的闲职。

他也乐得如此。

他温韬这辈子，没什么大志向。不追求富贵，不追求名利，只求能寻穴探墓，看看那些埋在地下的秘密。

而加入李唐，自然能便利不少——至少他再去探墓，不用担心官府之人。

温韬正想着，殿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一名亲卫快步而入，单膝跪地，声音响亮：“陛下！玄武山传来消息——今日张子凡收徒，山下军营指挥使亲眼所见！”

李存勖听罢，脸上没有丝毫波澜，只是轻轻挥了挥手。“退下吧。”

亲卫领命而去。

温韬依旧跪在地上，可那双眼睛却是一凝。

“试探自己？”

温韬心中一凛，当即开口，声音恭敬、平静：

“陛下，可是要找那前朝余孽？”

李存勖闻言，忽然轻笑一声。

“余孽？”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

天下皆知，那前朝天子“已死”，如今正统唯“李天下”一人尔。

不过，温韬可是上官云阙那一封信的参与者，自然知道内情。

只是如今，他低着头，不敢接话。

李存勖看着他，缓缓道：“朕若是没记错，你是不良校尉，天捷星吧。”

温韬心中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恭敬称是。

“怎么？”李存勖的声音依旧平静，却透着几分意味，“难道你们之间，没有情谊？”

这话问得刁钻。

温韬沉默了一瞬，随即抬起头，那双沉静的眼对上李存勖的目光，声音平稳道：

“臣以前是不良人，自然忠于不良帅。如今臣是陛下的人，自然是忠于陛下。”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

李存勖闻言，那双深邃的眸子里闪过几分满意之色。

片刻后，李存勖开门见山：“朕要你办一件事。”

温韬心中一凛，当即低头：“请陛下示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