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兰殿内
朱友贞慵懒地枕在石瑶大腿上,手指绕着垂下的一缕紫发。
殿内弥漫着安神香的气味,与外面肃杀的氛围截然不同。
自从鬼王朱友文那日于城楼一现,逼退晋军的进攻后,连日来晋军的攻势明显疲软,朱友贞心头的巨石自是落下大半。
“石瑶身上这香,真是令朕心安。”朱友贞闭着眼,满脸享受,“比那些庸医开的安神汤管用多了。”
石瑶嘴角噙着温柔笑意,纤手轻柔地按着朱友贞的太阳穴,声音低婉:“能稍解皇上烦忧,便是这香的福分了。”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传令兵冲入殿中,单膝跪地:“禀皇上!晋军…晋军拔营了!斥候来报,他们正在向西北方向撤退!”
“退了?!”朱友贞猛地从石瑶腿上弹起,双眼迸出喜色,随即大笑起来:“哈哈!好,好!果然退了!”
他激动难抑,猛地握住石瑶的手,目光灼灼:“石瑶!你可真是朕的福星!”
“说,你想要什么赏赐?珍宝绸缎?还是…朕许你一个妃位?”
石瑶眼中闪过一丝异色,随后佯装羞涩抽回手,敛衽一礼,姿态恭顺:
“全扙皇上洪福齐天,鬼王神威盖世,方能退敌。奴婢不过尽了本分,岂敢居功讨赏?能侍奉皇上左右,便是奴婢最大的福分了。”
朱友贞听得身心舒畅,正想再说什么,殿外却传来钟小葵清冷的声音:
“皇上!”
朱友贞被打断,脸上掠过一丝不悦,转头看向快步走入的钟小葵,皱眉道:“何事?没看见朕正与石瑶说话吗?”
钟小葵单膝跪地,垂首道:“惊扰皇上,臣罪该万死。但确有要事禀报——城防巡哨在城外废弃驿站附近,抓到一人。”
“谁?”朱友贞不耐烦地开口。
“张子凡!”
地牢内
张子凡被粗糙的牛筋索死死捆在刑架上,白发凌乱。
他双目紧闭,脸色酡红,嘴里还不时嘟囔着:
“林轩…林轩……”
“去毒?头都歪到奈子上了……”
“我的林轩…李星云…王八蛋……”
显然,张子凡是被一种极不体面的方式“捕”的——他醉倒在了距离战场不远处。
旁边的梁军狱卒头子是个满脸横肉的汉子,他掂量着手里的浸水皮鞭,看着刑架上的小子,啐了一口:
“妈的,还以为通文馆的少主是多硬的茬子,原来是个酒囊饭袋,还是个情种?!”
他鼓足了力气,鞭子在空中抡圆,眼看就要朝着张子凡那张俊脸狠狠抽下——先给个下马威,再慢慢拷问!
“住手!”
一声冷喝从地牢入口传来。狱卒头子鞭子一僵,连忙收力,差点闪了腰。
只见火光摇曳处,朱友贞在石瑶和钟小葵的陪同下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几名精锐侍卫。
“参见皇上!”地牢内所有兵卒慌忙跪倒。
突如其来的声响刺醒了张子凡。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视线模糊,等看清周围环境,尤其是看到被众人簇拥、身着龙袍的朱友贞时。
他脑子猛地一个激灵,脱口而出:“汴州?!”
自己怎么会在汴州?!”
他不是在酒馆,醉生梦死,试图忘记林轩和李星云共浴的那一幕吗?
他记忆还停留在醉酒前。“自己怎么突然到了几百里外的汴州?!”
朱友贞没有理会他,目光如同审视货物般扫过张子凡,带着一丝玩味和算计,随后微微侧头。
钟小葵会意,上前一步,说道:“皇上,已确认身份,确是张子凡无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