拂晓时分

夏鲁奇勒马立于阵前最突出处，身后是三千甲胄俱全、目光凶悍的登城锐卒。

他回头，望向中军方向。那里，镜心魔正对着“李存勖”躬身，手指却遥指汴州，其中意味不言而喻。

“殿下有令——”

夏鲁奇不再等待，猛地拔出长刀，刀锋划破寒雾，在内力催动下，怒吼声压过了所有战鼓：

“破城！先登者！赏千金，封侯！”

潜行已无必要。三千锐卒发出震天吼声，扛着数十架云梯与撞木，如同决堤的钢铁洪流，轰然冲向护城河！

脚步声、铁甲撞击声、军官的嘶吼声不断在战场回响！

城头梁军守卒早已被多日的围困折磨得疲惫不堪，刚站于垛口御敌。

晋军阵后的抛石机与重型弩炮便发出了第一轮轰鸣，巨石、弩箭狠狠砸向城池。

顿时，城楼上一片哀嚎。

待轰鸣声停下，晋军已摸到城下。

数十架云梯同时架起，夏鲁奇如猿猴般率先攀上。

城头上，滚木擂石不断砸落，热油泼下后紧跟着火箭，火焰与惨叫在城墙上下爆开。

夏鲁奇借着内力，飞速攀爬至垛口，一刀劈翻梁军校尉，夺过一面大盾，顶着刀剑向前推进。

他身后晋军源源不断攀上，双方在狭窄的垛口间以命换命，尸体很快堆叠成矮墙。

“放箭！放箭！”梁军将领嘶吼。

但晋军弓弩阵在城下齐射，黑压压的箭矢如飞蝗蔽空，压得城头守军抬不起头。

夏鲁奇趁机带人抢占一段城墙，梁军防线开始动摇。

就在晋军旗帜即将插上汴州西城楼时，一股阴寒刺骨的气息陡然笼罩战场。

一道黑影不知何时已立于城楼最高处，负手俯瞰，如同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蚁斗。

鬼王——朱友文！

他只是抬手，凌空一掌按出。

一道肉眼可见的黑色气浪如怒涛般平推而过。刚刚登上城墙的数十晋军精锐如遭山撞，齐齐喷血倒飞，坠下城墙。

气浪所过之处，透着幽寒！

夏鲁奇瞳孔骤缩，横刀格挡，仍被震得连退七步，虎口崩裂，喉头涌上一股腥甜。

“朱友文……”他咬牙低语，心知不可力敌。

晋军攻势为之一滞。城头梁军见状，绝处逢生般狂呼：“鬼王！是鬼王！”士气陡然回升。

朱友文并未追击，只冷冷扫了一眼城下如潮的晋军，身形一晃，如鬼魅般消失。

他久困地牢，实力还没恢复，不宜过多出手。

但这短暂现身，已足够扭转局部战局。晋军首次登城建立的突破口被夺回。

攻城持续至午后，晋军已发动五次大规模冲锋，汴州城墙多处破损，护城河几乎被填平，但始终未破。

中军阵后，临时搭建的高台上，“李存勖”亲自擂鼓。

他仍戴着那副“勇将”面具，双臂挥动鼓槌的姿势带着沙场特有的狠厉力道。

鼓点更是越来越急，越来越疯。

“攻——！”他嘶声长啸，戏腔穿透战场轰鸣。

晋军士卒闻鼓声，眼见“殿下”亲临阵前，再度咆哮冲锋，攻势如狂涛拍岸。

夏鲁奇已负三处伤，依旧率部扑向最险要的南门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