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李存勖离开晋王府，不远处一条僻静小巷的阴影里，一双眼睛将这一幕尽收眼底，随后人影往后退去，融入阴影。

通文馆总舵，蛇窟旁。

李嗣源依旧负手而立，脸上原本的淡笑容在听到第一个消息时便彻底敛去。

“圣主，李存勖离开了晋王府，看方向，是往城外而去。”先前那名通文馆杀手单膝跪地，禀报道。

“走了？”李嗣源声音平稳，但眼底却掠过一丝阴霾，“这么快……”

他原以为这次召见会持续很久，李存勖的迅速离开，反而让他心头那根弦绷得更紧——要么是事情紧急，要么是已有定论，无需多言。

那杀手顿了顿，随后硬着头皮继续道：“另外还有一事。”

李嗣源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说。”

杀手低下头，语速加快：“晋王有令，即日起，加封世子李存勖为通文馆‘亚圣’，协助圣主您……”

“统筹与岐国交涉、以及关乎‘天子’李星云的一切事宜。晋王严令，通文馆上下，任何人不得违逆亚圣之命！”

“你说什么？！”

李嗣源那看似肥胖的身躯，此刻却爆发出鬼魅般的速度。

话音未落，他已闪至杀手面前，一只手如铁钳般扼住了杀手的咽喉，将他生生从地面提起！

杀手双目暴突，脸瞬间涨成紫红色，双脚徒劳地蹬着，喉骨更是不断发出“咯咯”声。

“晋王……令……违令者……死……”杀手用尽最后一丝气力，补充道。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响起，杀手颈骨断裂，所有挣扎瞬间停止。

李嗣源面无表情，随手将尚有余温的尸体扔向一旁的蛇窟。

“噗通”一声，尸体落入窟底。

原本还算“平静”的蛇群瞬间躁动起来，无数白眉蝮蜿蜒而上，缠绕覆盖，嘶嘶声大作，很快便将尸体淹没，只余下令人毛骨悚然的蠕动和吞噬的声音。

李嗣源看着翻涌的蛇群，低声自语，声音里满是寒意：“到底是亲儿子啊……”

………

太原城外，官道。

尘土飞扬，一行十余骑正纵马疾驰。李存勖一马当先，夏鲁奇紧随其后，亲卫们拱卫四周。

突然，一阵极其细微的破空声掠过！

李存勖耳廓微动，心中警兆骤升！这声音太轻、太快，若非他功力大进，根本无法察觉。

他示警的话还没说出口，身后便传来一连串闷哼与坠地之声！

“噗通！”“噗通！”

十余名精锐亲卫，甚至没看清来袭为何物，便如同被无形的重锤击中，纷纷从马背上栽落，生死不知。

他们的坐骑受惊，嘶鸣乱窜。

“世子小心！”夏鲁奇反应极快，猛地一勒缰绳，战马人立而起。

随后，他魁梧的身子已经挡在李存勖侧前方，目光如电，扫视四周，手中长刀出鞘半寸，厉声喝道：

“何方宵小！藏头露尾，滚出来！”

李存勖勒住战马，相较于夏鲁奇的勃然大怒，他显得镇定得多。

目光扫过倒地亲卫身上在阳光下偶尔反光的银色针尾，以及这鬼神莫测的出手速度，令他想起一人。

随后，他深吸一口气，内力灌注声音，沉稳开口，声浪在官道上远远传开：

“阁下既然出手拦路，又何必藏头露尾？”

话音落下，官道前方约三十步处，一道身影仿佛凭空出现。

头戴宽大斗笠，遮住面容；一袭暗灰色宽大袍服，脸上则覆着一副青铜面具——袁天罡！

他刚一现身，便闪身朝李存勖走来。步伐看似不大，但每一步踏出，身形便模糊一瞬，再清晰时已近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