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秦遇带着南雀儿和洛青衣来到刑部大牢。
在狱卒的带领下,他们见到了姜瓷。
几个月不见,姜瓷已经大变样。
没有了此前的明媚,身上穿着脏兮兮的囚衣,头发乱糟糟的,眼神也变得一片空洞。
直到看到秦遇,姜瓷的眼神才重新亮起来,但又迅速黯淡下来,匆匆转过身,胡乱的搭理着脏乱的头发。
她不想让自己爱过的男人看到自己狼狈的一面。
即使现在,她也希望能把自己美丽的一面展现在秦遇面前。
只是,她的头发已经太久没有清洗,脸上也是一片蜡黄。
无论她怎么打理,她也回不到原来的明媚模样。
良久,姜瓷缓缓转过身,隔着牢门冲秦遇苦涩一笑,“见过秦侯。”
“行啦,都这个时候了,不必多礼。”
秦遇冲她微微颔首,又吩咐狱卒:“打开牢门!”
狱卒稍稍犹豫,还是顺从的将牢门打开。
秦遇再挥挥手,狱卒识趣的退下。
秦遇上下打量姜瓷,淡淡道:“你好像不是我认识的姜瓷了。”
姜瓷微微一怔,心中充满苦涩,“或许我一直都不是秦侯认识的姜瓷!以前我不能在秦侯面前做自己,现在能在秦侯面前做自己了,却已经不是自己了……”
“能做自己,挺好。”
秦遇说着,又微笑询问:“听说你想见我?”
“是!”
姜瓷轻轻点头,脸上露出一丝祈求之色:“我想请秦侯替我家里人求求情,我的那些事,他们都不知道,他们是无辜的!我自己做了错事,要杀要剐,我都认了。”
“你这想法就有点天真了啊!”
秦遇淡然一笑,“你这可是叛国之罪,按照朝廷的律法,你家的蚯蚓都得被挖出来砍成两段。”
听着秦遇的话,姜瓷脸上不禁一阵抽动。
想笑,但又实在笑不出来。
片刻之后,姜瓷缓缓跪下:“那就恳请秦侯……”
“起来吧!”
秦遇直接走进监牢,一把将姜瓷拉起来,“你先别求我,先回答我几个问题再说。”
姜瓷神色复杂的看着秦遇,苦涩道:“该交代的,我都交代了。”
她已经被审讯过了。
她实在不想再被审讯。
尤其不想被秦遇审讯!
“无妨,就当随便聊聊吧!”
秦遇随意一笑,“我很好奇,你为什么要派人将北祁探子意图烧江州粮仓的消息告诉宝镜司的人呢?你应该知道,一旦那些人被抓了,你也会跟着暴露!你这不是在自寻死路么?”
“也许,我是有些侥幸心理吧!”
姜瓷脸上写满自嘲之色,“我想的是,他们烧粮草未遂,为了不暴露整条线上的人,可能会自尽。可我没想到,原来你们早就知晓我和屈大的身份了……”
她知道屈大他们那些人对自己有多恨。
那些人一旦行动失败,为了不暴露秘密,只要有机会,就会选择自尽。
只要那些人自尽了,朝廷自然也不会查到她的头上,她也不会暴露。
“这不是我想要的答案。”
秦遇轻轻摇头,“你又不知道我们早就知晓你的身份了,你完全可以当做什么都不知道的。”
“我虽不懂行军打仗,但也知道粮草的重要性,不想让你们因为粮草的问题吃败仗。”姜瓷低眉,脸上露出浓浓的自嘲之色,“我大概太贪心了,什么都想要……”
确切的说,她只是不想秦遇因为粮草问题而吃败仗,更不希望秦遇因为粮草问题而战死。
只是,现在的她,没资格在秦遇面前说这些。
她确实太贪心了。
她既不想让屈大他们成功,也不希望屈大他们那些人被活捉。
所以,她只能抱着赌一赌的心态。
其实,当她知道屈大那些人早就在宝镜司的人秘密监控中的时候,她心中是有些庆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