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墨本能反应就是“不可能”这三个字，差点就要脱口而出。可是紧接着，他就想到了“狗脑子”说的：到处都是潜意识怪物的味道。他忍住了自己想要挠头的动作，问道：“你说他们都死了？”余庆春点点头，又摇摇头：“这么说也不准确。”“小渔镇有死人，也有活人，只不过这些死人的数量并没有那么多而已。”周墨的五官都皱到了一起：“等等！咱们聊的真的是一件事情吗？”余庆春有些烦躁地挠了挠头：“我整理一下语言，我从头跟你讲。”“一开始，我在接到议会的请求后还没怎么在意，只是以为这里有了一种新型病毒，所以才有点感兴趣的打算过来看看……”周墨连忙伸出手，打断了余庆春：“我能够问一下，到底是谁请求您来小渔镇调查的？”余庆春被人打断，有些不乐意，但还是想了想说道：“是杨晨议员，怎么，有什么问题吗？”周墨笑着点点头：“没事，就是随口一问，请您继续。”余庆春被打断了节奏，有些不爽地拿出烟，点上一根，才缓缓说道：“其实还没上岛的时候，我就发现情况有些不妙了。原本应该陪同我一起上岛的研究小组，在进入那片浓雾的时候，一个个跳入水中消失不见了。而当时那艘游艇设置好了路线，就这么径直地开到了码头。”“我虽然年纪大了点，但并不意味着我傻。我立刻猜到这一趟行程有问题，联想到冯俊那个老蟑螂前脚才刚刚联系了我，我就意识到我恐怕是遇到大麻烦了。”“我的手机完全没有信号，就想着先去城卫队看能不能联系到市里，可结果我无论怎么跟市里打电话都没办法打通。”说到这里，余庆春有些不爽地看着周墨：“你也不知道搭句话？让我一个老头子这么干讲着，有什么意思？”周墨嘴角一抽，只能搭腔道：“那您就没想着直接离开？”余庆春孺子可教地看了一眼周墨，最后摇摇头：“我是这么想的，可谁知道我的船才刚刚靠近港口，就被镇长的人给扣了下来，说什么都不打算还给我了。当时他们还想带我走，我哪知道他们是什么人，就只能夺路而逃，先到城卫队再说。”“谁知道城卫队的那两个也和市里面的一样，都是废物！”城卫队的名声真的是已经烂透了，周墨可不想在城卫队的工作能力上面浪费时间，于是继续问道：“然后呢？”余庆春挠了挠头：“然后我就在城卫队二楼先住下，想着先看看这个小镇到底是什么情况再说，哪里还顾得上搞科研啊。”“可是当天晚上，我就发现了那些游行的队伍。我想你也应该看到了吧？”周墨重重地点了点头：“我很小心的看了一眼，那些人的状态很不寻常。”余庆春吐出一口烟，点了点头：“对，当时我也是这么觉得的。于是我就问那两个城卫官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们就告诉我，那游行的队伍全都是潜意识怪物。”“一开始偷偷看到那些游行的队伍，倒也没什么大不了，只要别被那些人发现在偷看，就不会遭到袭击。”周墨立刻想起了城卫队大门上的那些抓痕，连忙问道：“所以您是被发现了吗？”余庆春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我第一天什么都不懂，就站在窗台看了一眼，结果就被发现了。后来他们变成了鱼头人身的潜意识怪物，开始袭击城卫队的大门。”“还好城卫队的门足够坚固，不然我可能就要被那些怪物给撕碎了。”周墨变成了一个最合适的话搭子，连忙又接着问道：“那您接下来就被镇长给抓走了？”余庆春看着自己的手，掐灭了香烟：“没错，我确实是被镇长带人给带走了。”“我一开始被吓坏了，前脚遇到这么一个诡异的小镇，后脚又被镇子上的人给带走了，我以为我这条老命就要交代在这里了，可接下来的发展却超乎了我的预料。”“那个哑巴镇长请求我拯救这座小镇。”“她知道了我是一名研究病毒学的专家，告诉我小镇上很有可能流传着一种可怕的病毒。”“这是一种梦境病毒，让人潜移默化地变成潜意识怪物。”听到这儿，周墨不由地皱起了眉头，竟然不是记忆病毒？可周墨并没有表现出来，只是依旧像个好奇宝宝一样问道：“梦境病毒？我怎么从来都没有听说过这种东西，这真的科学吗？”余庆春重新点上了一根烟：“肯定是科学的。所谓的梦境病毒并不是只针对人体本身，这是一种相当特殊的病毒，它只会存在于我们大脑的思想中。”“用你这个侦探能够理解的方式来说的话，那就是潜意识病毒。”“虽然我对潜意识怪物还有潜意识之海的了解并不深，但是根据我这些天的观察发现，这种潜意识病毒的传播方式和病毒极其相似，都是需要某种媒介，而且还在潜移默化地进化着。”周墨露出了一个有些奇怪的表情，可他还是压抑住心中的那股冲动，询问道：“感染这种潜意识病毒会有什么样的特征？”余庆春抬手看了一眼时间，然后说道：“一开始只会做梦，不过这梦境似乎有着些许不同。镇子上的人看到的梦境是海神在求救，而外来者看到的梦境都是来自一些死者的哀嚎。”“而这种梦境是以7天为一个界限，一旦你做这个梦的时间超过了7天，那么你的潜意识就会呼唤那些潜意识怪物过来，从而变成被攻击的目标。”周墨微微颔首：“原来如此。”“之前脑子哥他们就做了梦，原来就是因为他们本身是某种变体的潜意识怪物，所以和小镇形成了某种特殊的共鸣才会做梦的。”“而周墨完全是因为没脑子，所以没有做梦。”“这也难怪城卫队的白国豪两人也会做噩梦。”余庆春的烟瘾似乎很大，一根抽完了又点上了一根：“我正是因为发现了这里的状况有些特殊，所以才打算看看能不能找到截断这种梦境病毒的方法。”“现在我也能够理解为什么镇长不让人出去了。如果病毒流传到了市里，我不敢想会造成多么大的恐慌。”周墨若有所思地看着余庆春：“那您是不打算离开这里了？”余庆春苦笑了一声，对着窗外的港口努了努嘴：“你以为我不想吗？船只全都被镇长还有海神教的人控制着，更别提海里还游荡着一些潜意识怪物，一旦我们有离开的想法，他们就会摧毁船只，杀了我们。”“而且作为一名研究病毒的专家，我不允许这样可怕的梦境病毒继续存在。既然它和病毒的传播方式一样，那只要想到办法截断这些病毒，那么就能让这座小镇恢复平静。”“你还并没有意识到这梦境病毒的可怕之处。对于小镇外的人来说，这或许只会招来潜意识怪物的袭击。”“但是对于小镇里的人来说，一旦感染了这梦境病毒，那就是绝症。”“根据我的研究来看，这些感染了梦境病毒的人全都变成了寄托物。但是众所周知，活着的人类是没办法成为寄托物，曾经也没有人尝试过让活着的人类成为寄托物，但现在你看到了，小镇上那些活死人就是这个结果。”“他们在白天的时候和正常人类没有什么区别，可是等到了晚上，他们就变成了不死不活的怪物，游荡在这个城市里。”一口气说了这么长的一段话，让余庆春微微有些喘息。他拿起保温杯喝了一口，然后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一样，对周墨说道：“我可以拜托你一件事吗？”周墨正色地点点头：“什么事情，请您直说。”余庆春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你是侦探，所以我想请你，能不能帮我调查一下小镇里有一个叫做鱼头的年轻人？”周墨眉头一挑：“鱼头？您是说在小镇里游荡的那个疯子？”余庆春连连点头：“没错，就是他！”“前段时间我在镇子上乱逛的时候，发现这个叫做鱼头的青年，好像并没有受到梦境的影响。我一直都想查一查他究竟是怎么躲过梦境病毒的影响的，但很可惜，镇子上似乎隐藏着一些秘密，并不打算让我靠近鱼头。”“我总觉得他就是能够阻断梦境病毒的关键！”周墨没什么犹豫，脸上立刻露出笑容说道：“好的，我不敢说我一定能够做到，但我一定尽力而为。”余庆春满意地笑着：“那可太好了，我等你的好消息。我就不继续留你了，我这里还有一些研究要做，你如果找到了鱼头，请一定想办法带过来找我。”周墨礼貌地站起身：“那就不再打扰您了。”等周墨离开了教堂之后，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阳光了。与此同时，医生脑也发来了消息：“这个老头不太对劲啊，我总觉得他的情绪有些奇怪。”周墨一边远离教堂，一边笑着说道：“当然有问题了，只怕这位余庆春博士已经被原初真理的人给洗脑了。”脑子哥发来消息：“怎么说？”周墨回过头，看着教堂上血红的雾气，呵呵一笑：“就光一点，就已经能够证明他有问题了。”“他怎么知道我是一名侦探的？”他伸出猩红的舌头，舔了舔嘴唇。“老一点应该不碍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