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妇人正被儿子搀扶起身，齐治便主动前来请缨。齐治样貌年轻，身穿的道袍，又和其他道童不同。老妇人目光疑惑，“你？”齐治笑了笑，毛遂自荐，“我是道观中人，也会给人解签算卦。”儿子催促老妇人，“娘，该回去了！”老妇人心心念念，满脑子想着孙子，又被齐治勾起心思，怎么肯离开。“小道士，你真能给我算算？”齐治点点头，“老人家，我和你投缘，这一卦免费赠送。”老妇人满意点头，不要钱就好。儿子却质问，“小道士，你这么年轻，跟谁学算卦？”老妇人被儿子提醒，也察觉不对，“对呀，道观里算卦的道士，都是年纪胡子一大把，你这娃娃也太年轻了。”齐治热心相助，却遭到怀疑，有些哭笑不得。“老人家，我虽然年轻，可我师父很厉害。”“哦，你师父是谁？”齐治翘起大拇指，指着身后大殿，“我师父是这家道观的观主！”话音刚落，几个藏在附近的道童，扑哧一声笑出来。老妇人被吓住了，“真的？”百姓们听风便是雨，对真灵观的传言众多。老妇人听村里人说过，真灵观的两位观主，都是呼风唤雨的神仙，既然小道士是观主徒弟，本事绝对差不了。儿子却叫道，“你别欺我娘懂得不多。我问你，你师父是大观主，还是二观主？”齐治认真回答，“我师父是二观主他老人家。”扑通一声，某个道童笑出内伤，倒在地上。儿子将信将疑，“如果是真的，那可以让你试试！”齐治走到老妇人面前，问道，“老人家想问什么？”老妇人迫不及待说道，“我想问家中儿媳，这胎能否平安生产，孩子是男是女？”齐治本想当场施展三指问天，但不问些什么，对方肯定生疑。“老人家，可否说说家中情况？”老妇人坐在木凳上，娓娓道来。“我儿媳从外村嫁过来，平时贤惠能干，操持家务得力，和我儿日子过得和和美美。”“可惜老天不保佑，儿媳前两次怀胎，都流产了，这次是第三胎。”“我想请您算一卦，这胎我能抱孙子不？”齐治伸出右手，大拇指在食指、中指和无名指疾点。三根手指共有三段指节，恰好分布成九宫格，这便是测算的“掌中盘”。“是否平安生产？”齐治心中默念。齐治手指快如疾风，在三指手指上跳动。这一手太过潇洒，老妇人和儿子都看呆了。“小道士怕是有真本事的！”二人心中如此想着，对齐治更加敬畏。片刻过后，齐治停手，额头一抹冷汗低落。“是！”老妇人问道，“小道长，算得如何？”齐治睁开双眼，笑道，“恭喜老人家，这胎落地平安。”老妇人开怀笑了，身边儿子也嘿嘿笑起来。“至于是男是女，我还要再算算！”齐治再度施展三指问天，心境沉入无念无想的地步。某个瞬间，齐治心中灵光一闪，似乎把握住什么。手上动作听了，齐治睁开双眼，视线当中，共有九人走过。“九，乃是阳极之术。”“阳者，男也。”“莫非这胎是男儿？”齐治刚要开口，突然想到三指问天还有失败率。“罢了，再算算！”齐治闭上双眼，再度掐指算来。过了片刻，齐治再度睁眼，见到树上六片叶子飘落。“六，又是阴数！”“不对，这次算出的是女儿！”齐治心里有些晃了，后背冷汗冒出。老妇人不明所以，对儿子说道，“小道长算的多辛苦，咱们待会儿要好好拜谢！”齐治算了两次，得到截然不同的答案。“这三指问天，果然鸡肋！”齐治心中气急，但眼下骑虎难下，只得硬着头皮再算一次。第三次的答案，从炉中香火的提示得来。“是男儿！”男和女的结果比例，分别是二比一。齐治睁开双眼，郑重回答，“是男娃，没错！”老妇人听了，欢喜得差点晕过去，连忙从挎着的篮子中，掏出鸡蛋往齐治手里塞。齐治那里肯要，连忙推辞，“多谢老人家，我还有事，先告辞了。”他给出的答案，连自己心里都没底，生怕再待下去就要露馅。齐治转回后院，吩咐道童，“我要闭关一段日子，任何人来打听，都不许提到我！”道童们不明所以，却还是应下。齐治进入石棺，脸色通红，“这下尴尬了。”若是算的不对，老妇人和儿子上门算账，齐治就要丢大脸了。……一个月后，老妇人满面红光，被儿子搀着登门。“那位小道长何在，我们要感谢他！”老妇人逢人就问，但他询问的道童，当日不在场，连连摇头。找了一大圈，老妇人略微失落，“还想请他吃喜蛋！”上次从道观回家，过了二十天，儿媳妇临盆，最后有惊无险，生出个大胖小子。老妇人喜不自胜，想起齐治算卦的结果，连连惊呼，“活神仙啊！”于是，老妇人急忙叫儿子，带她回真灵观，答谢齐治的铁口决断。可惜，他们这次没见到齐治。过了片刻，一个道童走来，见到老妇人和儿子。“你们找的人不在，回家去吧！”老妇人心中燃起希望，“敢问那位小道长在哪里，我要亲自感谢他？”道童摇头，“二观主从不见外人，你们走吧！”“他是二观主？”老妇人和儿子瞬间呆若木鸡。片刻过后，老妇人醒悟过来，拼命往道童手中塞红蛋，“小道长，帮我谢谢二观主他老人家，他老人家真是活神仙，我们全家人都感谢他大恩大德。”这件事情过后，齐治又多了个“铁口直断”的外号。许多人风闻而来，想以重金请齐治算卦。可惜，齐治谢绝不出，众人只得失望而归。道观后院，萧求道哈哈笑道，“齐师弟，你怎么也学算卦那一套，莫非要跟陶半仙抢生意？”江湖中的算命卜卦，都是术士混饭吃的手段，十个当中，有九个半是骗术。陶半仙的主营业务，有一大半收入靠算卦得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