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治送走金无垢,彻夜难眠。七品道官,每月的灵米数量,应该是十斤。可是连续两月,齐治和萧求道的灵米,都只有四五斤,硬生生被克扣大半。很显然,这不是官场规矩,而是有人针对他们两个。“看来,等此间事了,要仔细查查这件事情。”这件事情,齐治打算回真灵观,再和萧求道细说。三四天后,太守们找来几个向导,带着七位道官前去寻找妖蛇。前面已经说过,妖蛇开启灵智,再加上野兽本能,狡猾无比,纵横水陆两地,让围剿士兵无计可施。妖蛇虽然体积巨大,但神出鬼没,想要诛杀它,首先就要追踪下落。几个前来领命的向导,都是当地猎人,擅长捕蛇抓蛇,前几次也陪同士兵进剿,死了不少同伴。向导们心惊胆寒,不敢再追捕妖蛇,奈何太守们以官威镇压,他们只得前来领命。恰好,就在几天前,东葛村被妖蛇闯入,吃了小半个村子的百姓。洪道官带领道官们,令向导在前带路,动身前往东葛村。东葛村,如同台风过境,到处都是被压倒的房屋,地上残留血迹,还有些牲畜的碎块。幸存的村民早已跑光,村庄空无一人,形同鬼域。向导们经验丰富,动作娴熟,很快从废墟中,捡到几片蛇鳞。道官们见到蛇鳞,惊呼一声,“真大!”这几片蛇鳞,足有巴掌大,可想而知,妖蛇本体该多么庞大。再看村庄的废墟,地面残留拖行的痕迹,那是妖蛇在地上匍匐前进,路过留下的踪迹。“果然不错,妖蛇粗若水缸!”洪道官点点头,嗅了嗅空气残留的气味,露出喜色。向导们搜查痕迹,并对比土色,终于得出结论。“几位道爷,妖蛇朝那个方向去了!”洪道官点头,“你们可以离开了!”向导们面面相觑,随即有人开口,“太守老爷那边,该如何交代?”“就说是我的命令,接下来,你们帮不上忙!”向导们如获大赦,生怕洪道官反悔,匆忙离开东葛村。洪道官袖口鼓囊囊,陡然钻出一条细犬,体型娇小,比松鼠大不了多少。“过来闻闻气味!”细犬嗅了嗅蛇鳞,打了个喷嚏,表情有些畏惧,连连往后退。“别怕别怕,给你灵食吃!”洪道官掏出一块黑丸,塞入细犬口中。细犬吃了黑丸,畏惧之色尽去,在原地转了几圈,朝某个方向抬起头。这个方向,和先前向导们推断的方向一致。洪道官点点头,对细犬下令,“带路!”齐治突然开口,“这蛇鳞我没见过,可否借一片看看?”洪道官迟疑片刻,还是分给他一片。金无垢凑到齐治身边,“你要蛇鳞干嘛?”齐治握着蛇鳞,“好奇,看看!”实际上,齐治以使用摄踪符,开始追踪妖蛇下落。闭上双眼,齐治见到无数景物闪过,最终定格在幽暗的水下深处,一对竖瞳缓缓睁开。“齐道友!”齐治睁开眼,“何事?”“快跟上,我们去追杀妖蛇!”细犬跟着味道,从东葛村离开,进入野地当中。此地靠近江岸,土地肥沃,纵横交错的田野上,遍布良田。但是,因为妖蛇肆虐,良田都已荒废,无人耕种。望着眼前景物,萧求道叹息,“若不能诛杀妖蛇,三郡百姓无法安居乐业!”齐治一路前来,始终沉默不言。对比看到的景物,眼前这条路,太不对了。“萧道友,金道友,待会儿不要走得太急,也不要出头!”齐治开口了。萧求道吃惊问,“你发现什么了?”齐治摇摇头,“不好说,总觉得不太对!”洪道官对细犬无比信任,跟着它一路前行,走到某处丘陵下。丘陵地势延绵,背阴面丛石林立,纵然妖蛇体型巨大,也有藏身之地。细犬追踪到丘陵下,失去妖蛇踪迹,原地乱转,急躁得汪汪直叫。“没错了,就在这里!”洪道官安抚细犬,然后将其收入袖中。“贾道友,你开始配置蛇药,金道友,你去设置陷阱!”贾长生出奇没有咳嗽,果断领命。金无垢点点头,握紧手中铜管。“王道友、萧道友,还有齐道友,待会儿妖蛇一露面,你们便上前攻杀!”洪道官一口气,点了王千钧、萧求道和齐治三人的名字,要他们担任主攻。最后,洪道官看先墨如初,“战况危机,若有人受伤,还请墨道友出手相助!”墨如初早已将宝书收起,或许害怕交战时,被妖蛇毁坏书本,闻言点头。“接下来,便是我发动御兽法,将妖蛇逼出来!”过了大半天,一切都安排妥当。金无垢前来禀报,“我已埋下陷阱,以法术增幅,待会儿妖蛇出现,定叫他吃尽苦头!”贾长生清咳几声,“蛇药已配好,撒在四方。”洪道官点点头,“你们替我护法,下面我施法,将妖蛇逼出来!”然后,洪道官席地而坐,开始双手盘结,施展御兽法。呼啦啦,两只大袖迎风展开,一股股黑烟飞出,在上空盘旋几周,随即飞向丘陵各角落。齐治看得分明,这些黑烟的本体,俨然是一只只带翅飞虫。很明显,这些飞虫是洪道官豢养,听从他指挥,搜索妖蛇踪迹,并将其逼出来。这些飞虫离开后,许久没有消息传回,一时间四周静悄悄。洪道官端坐原地,神态不见慌张。又过了半天,天色渐渐黑了。这时,微弱的嗡嗡声响起,一小股飞虫返回。这群飞虫的数量,比刚出发时少了许多。洪道官伸手,将飞虫接回,以秘法交流起来。片刻过后,洪道官发出一声雷霆般咆哮。“贾长生,我让你配置蛇药,困住妖蛇,你为何在四周布下毒药,反将我们困在当中,若非灵虫拼死传讯,我还不知道,你竟是隐藏在我们当中的奸细!”此言一出,各位道官剧震,目光投向贾长生。贾长生神情不变,缓缓转身对着洪道官。“洪袞,你还有些能耐,但现在发现,不嫌太迟吗?”如今的贾长生,病恹恹的脸色一扫而空,没有半点风烛残年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