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山没接话,只是上下打量了王迁几眼,目光在他并不算魁梧的身形和腰间那柄乌鞘刀上停留片刻,忽然问道:“力气如何?”
这问题来得直接,甚至有些突兀。
王迁略一沉吟,坦然道:“尚可。六百斤石锁可举。”
韩山闻言,粗重的眉毛微微一挑,沉闷的脸上终于有了点表情。
“六百斤,够了。”韩山点了点头,语气依旧直接,“我使锤,正面冲阵。”
李慕白看向王迁:“王兄意下如何?”
王迁略一思忖,韩山的力量与李慕白的迅捷,一正一奇。“韩兄所言在理。王某愿与二位一同组队。”
“那便定了。”李慕白行事干脆,转向韩山,“既已组队,今日课后,寻处安静地方,先试试基本的合击与走位。”
韩山点头,瓮声道:“怎么练?何时练?”
“此时便可。”李慕白看向王迁,后者颔首。
三人离开喧闹的演武堂区域,绕至武院后山一处僻静的林间空地。此处地势平坦,四周古木环绕,正是试手的好地方。
“既是要互相了解实力特点,不如先来一轮非正式的三人混战。”李慕白立于空地中央,白衣拂动,神色平静,“不出此圈,点到即止,出圈或兵刃被制便算退出。如何?”
他伸足在地上虚画了一个直径约五丈的圆圈。
王迁与韩山各自点头,步入圈中。
三人呈三角之势站立,一时无人先动。林风穿过枝叶,沙沙作响。
韩山率先沉不住气,低吼一声,大踏步便朝距离最近的王迁冲来,手中那柄厚重的砍刀带着沉闷的风声拦腰横斩!他身形魁梧,这一冲一斩却迅猛异常,毫无笨拙之感,显然走的是刚猛暴烈的路子。
王迁不与他硬撼,脚步一滑侧身避开,乌鞘刀顺势斜撩,引偏刀势。
就在韩山刀势将尽未尽的刹那,一抹白影如鬼魅般自侧面欺近,李慕白的剑光如寒星乍现,直刺韩山因挥刀而略显空档的右肋!
这一剑时机拿捏得极准,正是韩山旧力已去、新力未生之际。
然而韩山反应亦是极快,竟不闪不避,左手握拳,筋肉贲张,带着一股蛮横的劲风,狠狠砸向刺来的长剑剑脊!竟是要以血肉之躯硬撼剑锋!
李慕白眉头微蹙,剑尖倏地一颤,改刺为削,贴着韩山拳风掠过,同时身形如风中柳絮向后飘退,间不容发地避开了王迁从另一侧悄无声息递来的一刀。
王迁方才并未追击韩山,反而在李慕白出剑的瞬间,刀光一转,封向李慕白可能的退路。三人交手不过瞬息,却已是险象环生,互相牵制。
“再来!”韩山打得兴起,砍刀舞动如车轮,不管不顾地朝着两人同时攻去,刀风呼啸,卷起地上枯叶尘土,气势骇人。他打法大开大合,力大势沉,但变化稍显不足,意图明显。
李慕白身法展开,在林间空地上留下一串白色残影,剑光忽左忽右,时如急雨打萍,时如清风拂面,专寻韩山招式衔接处的微小破绽,亦不时分出一剑袭向看似沉稳控场的王迁。
王迁则处于两人之间,压力最大。他既要应对韩山排山倒海般的正面猛攻,又要提防李慕白神出鬼没的侧袭与偷袭。八极镇元劲沉凝运转,脚下步伐扎实,手中乌鞘刀或格或引,或点或扫,看似守多攻少,却总能在关键时刻截断两人攻势的连贯性,迫使李慕白变招,逼得韩山回防。
他更像一块沉在激流中的礁石,任凭浪涛汹涌,兀自岿然不动,并在不动声色间,观察着两人的战斗风格与节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