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闲话了几句家常,王迁取了些换洗衣物和那本《青阳锻骨诀》,便起身告辞。
安大娘一直送到院门口,目送他牵马离去,眼神复杂,既有一丝如释重负,又有更深的好奇与隐隐的骄傲——自己院里,竟真住过一位举人老爷了。
离开梧桐巷,王迁没有停留,径直返回青阳武院。
踏进武院大门,熟悉的肃穆氛围扑面而来,也将市井的喧嚣与潜在的暗流暂时隔绝在外。
几日未练,身体似乎都有些“生锈”了。他先在演武场角落,缓缓打了一套伏虎拳,活动开筋骨,感受着内息在畅通的经脉中欢快流淌。
汗水渐渐渗出,呼吸却越发绵长均匀。
演武场上还有其他弟子在修炼,呼喝声、兵刃破空声不绝于耳。但王迁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心无旁骛。
直到夕阳西下,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才缓缓收刀,长吐一口浊气。
意识深处,面板悄然浮现:
【八极镇元劲(熟练):熟练度549/3000】
【劈柴刀法(熟练):熟练度1421/3000】
伤势痊愈,修炼重归正轨。
晨起吐纳,上午听孙教习讲授兵法精要与经典战例推演,下午则是韩教习严苛却实效卓著的武技锤炼,或是自行在演武场打磨刀法、淬炼内息。
武举人第六名的功名,足以让绝大多数同院弟子收起轻视。
《青阳锻骨诀》的借鉴已融入日常修炼。
这日午后,王迁刚结束一轮刀法练习,正用布巾擦拭额角细汗,准备前往藏经阁翻阅一本关于经脉运行的杂书。
“王兄。”
一个清越平静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王迁转身。李慕白依旧是一身纤尘不染的白衣,立在演武场边缘的一株老松旁。
“李兄。”王迁拱手示意。
李慕白走近几步,目光在王迁身上略微停留,似在感应其气息,随即微微颔首:“王兄恢复得不错,根基似乎更为沉厚了。”
“略有寸进,不敢称厚。”王迁语气平和,“李兄看来亦是精进不少。”
李慕白没有谦虚,坦然道:“府试一战,获益良多。
这些日子,略有补益。”
他顿了顿,清冷的眸子直视王迁,那里面不再有府试时的遗憾,只剩下纯粹的、跃动的战意,如同寒潭下燃起的火焰。
“王兄,昔日在校场外,你我曾有约定。”
王迁心领神会,点头:“待李兄内力恢复,待我伤势痊愈,寻一僻静处,再无保留,一战。”
“正是。”李慕白嘴角似乎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我内力早已复元。观王兄今日气色,伤势当已无碍。不知……可敢应约?”
“有何不敢?”王迁眼中也燃起同样的光芒。
“甚好。”李慕白颔首。
两人不再多言,各自取了惯用兵刃。
一黑一白两道身影,并肩向演武场行去。
两人在空地中央站定,相隔三丈。
没有裁判,没有观众,只有松风飒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