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神庙立在石炭岭西侧的山坳里,庙门只剩半扇,歪斜地挂着,院墙更是一副破败萧瑟景象。
九条蹲在庙门槛外,手里攥着个硬邦邦的杂粮馍,有一口没一口地啃着。
他一边啃,一边警惕地四下张望。
六筒带着两个人去岭子里找吃的了,老大红中在庙里躺着养伤。
九条负责放哨——虽然这破庙方圆三里都没什么人烟,但小心总没错。
就在他啃到第三口的时候,山道上传来脚步声。
九条猛地抬起头,已经摸向腰后的柴刀。
脚步声很稳,不疾不徐,由远及近。
然后,一个人影转过山棱,出现在视野里。
是个二十来岁的青年,个子不高,但很精壮。穿着一身灰扑扑的僧衣,脚上是双磨得发白的罗汉鞋,头上却留着寸发像是刚还俗的和尚。
阿福走到庙前,停下脚步。他看了看九条,又抬头看了看破败的庙门,眉头微皱。
“新来的?”阿福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像很久没好好说过话。
九条愣了一下,没明白这话什么意思。
阿福见他不答,又问了一遍:“你是不是山里新来的?”
九条这回听懂了,连忙摇头:“不、不是……我是从落鹰涧来的。”
“落鹰涧?”阿福眉头皱得更紧,“那是什么地方?”
九条有些摸不着头脑,“我们老大带着我们在那儿扎寨,前些日子让人给端了,这才逃到这儿来……”
阿福沉默了片刻,目光在九条脸上停留了几秒,似乎在判断他话的真假。
然后,他忽然道:“我是你老大的亲弟弟。”
九条彻底愣住了。
亲弟弟?
他呆呆地看着阿福,脑子里飞快地转着——红中老大什么时候有过弟弟?跟了老大这几年,从来没听他说起过啊。
阿福似乎看出他的疑惑,补了一句:“早年杀了人,犯了事,去少林寺躲着。最近才回来。”
他说得很平淡,像在说别人的事。
九条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老、老大在里头。”九条侧身让开,指了指庙门,“伤得重,刚睡下……”
阿福没再说话,迈步跨过门槛,走进庙里。
“老大!老大!你亲弟弟来了!你亲弟弟找你来了!”
庙里静了一瞬。
然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片刻后,红中拄着根临时削成的木拐杖出现在庙门口。
他胸口缠着厚厚的布条,布条上还渗着暗红的血迹。
“老九!你今天又犯什么病?!嚷什么嚷!老子刚睡着……”
话说到一半,红中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的目光越过了九条,落在了站在庙前空地上的那个人身上。
阿福也看着红中。
他的目光在红中脸上那道疤上停留了一瞬,“你是何人?我哥哥在哪?”
红中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他上下打量着阿福,眼中闪过一丝警惕:“你哥哥?你哥哥是谁?”
“朱饼。”
“炭头帮帮主,阎疤脸朱饼。”
红中心头一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