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寻了一处客房。
那是二楼最里面的房间,比其他房间都大一些。
门是厚实的橡木做的,关上后能隔掉大部分声音。
窗户有三扇,都朝南,能看到远处的海面。
但此刻外面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
房间里灰尘积压,地毯上踩一脚就扬起一团灰。
床上的被褥发黄发硬,有一股霉味。
窗帘已经烂了一半,剩下的布片挂在窗框上,风一吹就飘起来。
但至少能遮风挡雨。能勉强过夜。
秦昼和胡笙把两张单人床并在一起,铺上从其他房间找来的干净被褥,把妙妙放上去。
她的脸比昨天好了一些,肿消了不少,但还在昏睡。
呼吸还算平稳,只是偶尔会皱眉头,像是在做噩梦。
冰默然坐在床边,用湿毛巾擦妙妙的脸。
毛巾是凉的,能帮她消肿。
她擦得很轻,生怕弄疼她。
李莎珍站在角落里,抱着一个枕头,眼睛红红的。
她的妆已经花了,眼线晕开,像两个黑眼圈。
她时不时看一眼妙妙,又看一眼窗外,身子微微发抖。
胡笙把从厨房找到的几根木棍削尖,分给每人一根。
“拿着,”他说,“至少比空手强。”
秦昼接过木棍,掂了掂分量,点点头。他把木棍靠在门边,转身看向众人。
“今晚我和清辞守夜,”他说,声音不大,但很清晰,“凌晨三点以后换冰默然和胡笙。其他人抓紧时间休息。”
冰默然抬头看他。“你们能撑得住吗?”
秦昼点头。“没问题。”
房间里还有一个破旧的手电筒,是胡笙在储物间找到的。
他拧了拧,手电筒发出微弱的光芒——黄色的,忽明忽暗,像是随时会灭。
他把手电筒放在桌上,光束照着天花板,给房间添了一点光亮。
躺下的几人也没睡去。
呼吸有些急促,显然是被白天的景象吓得不轻。
李莎珍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两只眼睛,盯着天花板。
胡笙躺在沙发上,双手枕在脑后,眼睛睁着,看着窗户。
冰默然靠在床边,闭着眼,但睫毛一直在抖。
夏曼躺在靠墙的床上,面朝墙壁,一动不动。
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在想事情。
季青裴坐在门边的椅子上,背靠着墙,手里握着那根木棍。
秦昼坐在她对面,两人之间隔着两米。
蜡烛的火苗跳了一下,在墙上投下一道长长的影子。
“你之前遇到过这种事吗?”秦昼忽然开口,声音很轻。
季青裴看了他一眼。“什么事?”
“这种……超出常理的事。”
季青裴没有立刻回答。
她看着秦昼的眼睛,想从里面看出什么。
但他的眼神很平静,像是只是在闲聊。
“遇到过。”她说。
秦昼点点头,没有追问。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窗外传来风声,呜呜的,像是有人在哭。
然后——狼嚎声响起。
“嗷呜————”
那声音从远处传来,拖得很长,在山谷里回荡。
不是一只,是一群。
此起彼伏,像是在互相呼应。
季青裴和秦昼同时站起来。
秦昼快步走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外面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
但狼嚎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嗷呜————嗷呜————嗷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