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实世界·奥赫玛内城】
齿轮咬合的沉闷轰鸣声在城墙内部回荡,厚重的钢铁闸门缓缓升起,倒灌入一阵夹杂着粗粝沙尘的夜风。
阿格莱雅快步向着城门走去,华丽的裙摆擦过粗糙的石板路,带起细碎的尘土。
她的右臂掩藏在宽大的披风下,神色虽然疲惫,但那双金色的眼眸中依然透着属于统帅的沉稳。
昔涟提着长弓,紧紧跟在她的身后。
“轰——”
大地的震颤由远及近,一头披挂着玄武岩重甲的大地兽撞破了夜幕的浓雾,粗重的喘息声在城门口荡开。
半空中,青色飞龙收拢肉翼,稳稳地降落在铺满碎石的街道上。
“快!让开!”
白厄那铁塔般的身躯从大地兽背上一跃而下,连那把从不离身的重剑都忘了拿。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向飞龙,小心翼翼地从风堇怀中接过了那个娇小身影。
昔涟快步迎上前,目光在两人身后搜寻了一圈,原本平静的声线染上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急切:“老师呢?他怎么没有和你们一起……”
“老师没事,他还在后面。”
白厄粗暴地打断了昔涟的问话,他红着眼眶,将怀中的少女轻轻平放在阿格莱雅面前的空地上,“先别管那么多了。阿格莱雅,你快看看赛飞儿!”
阿格莱雅低下头,视线触及少女的瞬间,淡金色的瞳孔骤然收缩,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
太虚弱了。
这位平日里总是穿梭在战场阴影中、最轻盈灵动的窃火者,此刻宛如一具被抽干了生机的空壳,满身都是裂痕。
她标志性的兜帽下,那对原本总是机警竖起的毛茸茸耳朵,此刻却毫无生气地耷拉在脸颊两侧。
那条蓬松的尾巴沾满了泥泞与黑血,软绵绵地垂落在碎石地上,毫无生机地瘫软着。
“怎么会伤成这样……”
阿格莱雅心疼地蹲下身,左手在虚空中轻轻一拉。
点点金芒在她的指尖汇聚,化作几根若隐若现的命运丝线,顺着赛飞儿的眉心向下探去。
然而,当金色的丝线游走到少女的小腿处时,阿格莱雅的动作猛地一僵,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在她的“织命”视界里,赛飞儿双腿以下的命运轨迹,并不是被某种外力创伤所截断,而是……
彻底消失了。
没有伤口,没有血迹。
就像是被橡皮擦凭空抹去的铅笔画,只剩下一片令人毛骨悚然的虚无。
“赛法利娅……”阿格莱雅的指尖微微颤抖,“你到底……是去了什么样的地方?”
“高维的法则迷宫。”
白厄单膝跪在地上,声音嘶哑得厉害,“她和那刻夏一起,去偷了一块石板。”
听到“那刻夏”三个字,周围的空气似乎又凝重了几分。
天幕上刚刚落幕的画面,依旧在众人的心头挥之不去。
“阿格莱雅……”白厄的声音带上了哀求的鼻音,“你可以救她的,对吧?”
风堇站在一旁,清澈的眼眸中蓄满了泪水,也带着期盼的目光看向阿格莱雅。
夜风吹拂着命运的结界。
阿格莱雅低下头,看着怀中气若游丝的同窗。
片刻后,她仿佛在心底做下了某种极为沉重的决定。
“我来补上。”
她轻声说着,随后缓缓抬起了那条被泰坦诅咒侵蚀、布满暗金脉络的右臂。
“阿格莱雅,你的手……”昔涟察觉到了什么,想要出声阻止。
“没关系。”
阿格莱雅缓缓闭上了双眼,指尖的金色丝线骤然明亮了数倍。
刹那间,耀眼的光流以她的身躯为中心轰然爆发。
无数根璀璨的命运金丝在夜风中翻飞、交织,宛若一场倒流的流星雨,源源不断地涌入赛飞儿那断裂的因果线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