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穹之上,那刚刚熄灭的天幕,在短暂的沉寂后,再次亮起了光芒。
现实世界中,奥赫玛城墙废墟上的夜风仿佛停止了流动。
无论是刚刚大发神威的师娘团,还是泣不成声的白厄与昔涟,包括远处的列车组,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抬起头,注视着那段被岁月尘封的过往。
【致那个从未松手的傻瓜】
【愿你的愤怒,终将化作守护的壁垒】
画面如同被血水浸泡过一般,在一片令人窒息的猩红与灰烬中缓缓展开。
【天幕画面·翁法罗斯】
【时间锚点:奥赫玛圣城建立前夕】
那是一个在【黑潮】侵蚀下彻底沦为炼狱的破败村庄——哀丽秘榭。
漫天的火光将夜空映照得犹如滴血,到处都是残缺不全的尸体,和令人作呕的焦糊味。
画面中央,站着一个瘦骨嶙峋、浑身沾满泥水与血污的少年。
那是年仅十三岁的白厄。
在那个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的永恒暗夜里,他没有被神明眷顾,甚至没有被同族怜悯。
在逃亡的人群中,他和体弱的母亲,被当成了拖延渊兽脚步的“饵食”,无情地抛弃在了村口。
“吼……”
在他的正前方,是一只身长数丈、长满倒刺与猩红复眼的巨型渊兽,正低垂着那滴落着腐蚀性黏液的头颅。
少年的身后,倒着一具已经失去温度的妇人尸体。
她的背脊被利爪贯穿,但她的双手,直到死前都半步未退地护在少年的位置。
“活下去……好好活下去……白厄……”
母亲临死前那微弱却凄厉的哀求,如同梦魇般在火海中一遍遍回荡。
“啊啊啊啊!滚开!滚开啊!!!”
年幼的白厄没有逃跑,他双手握着一根甚至还没有渊兽牙齿粗的焦黑木棍,双腿抖得像是筛糠,却死死地挡在母亲的尸体前,胡乱而绝望地挥击着。
那滑稽的动作,在渊兽眼中仿佛是一场劣质的喜剧。
怪物那几十只复眼中,流露出一种人性化的、残忍的嘲笑。
它没有立刻下杀手,而是像猫戏老鼠般,欣赏着这个猎物临死前的崩溃。
“别……别过来……呜呜……别伤害我妈妈……”
男孩哭喊着,牙齿上下磕碰发出“咯咯”的声响,眼泪和血液混合着雨水和泥巴,把脸冲刷得乱七八糟。
终于,渊兽似乎玩腻了。
它张开那足以吞下一头牛的血盆大口,带着令人窒息的腥风,朝着少年的头颅狠狠咬下!
白厄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令人窒息的腥风扑面而来,眼看就要将这个单薄的少年一口吞下——
轰————!!!
一道裹挟着星轨金芒的漆黑雷霆,从天穹之上一脚踩下!
那只不可一世的渊兽,连惨叫都没发出一声,便被这蛮横到极点的力量直接踩成了一滩肉泥!
狂风吹散了黑潮的瘴气,陆离的身影,降临在少年面前。
陆离走到男孩面前,看着那个即使得救了,依然闭着眼睛胡乱挥舞木棍、整个人抖得像筛子一样的孩子。
陆离伸出粗糙的大手,一把抓住了那根木棍。
男孩这才猛地睁开眼,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个宛如神明降临般的男人。
“当啷”一声,木棍从男孩脱力的手中掉落。
他终于看清了周围的惨状,也意识到自己活了下来。
他双腿一软,重重地跪倒在血泊中。
他没有看那个救下自己的如神明般的男人,而是猛地转过身,手脚并用地爬到母亲的尸体旁,用尽全力地抱住那具逐渐冰冷的残躯。
男孩崩溃地大哭起来:
“对不起……对不起……我什么都做不到……”男孩泣不成声,瘦小的肩膀剧烈地抽动着:“对不起……妈妈,我是不是很没用?”
陆离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这个崩溃的男孩。
他没有说任何安慰的废话,而是缓缓蹲下身,与男孩平视。
他伸出那只刚杀完怪物的手,极其用力地,拍了拍男孩那单薄且颤抖的肩膀。
“你叫什么名字?”
“白……白厄……”
“听着,白厄。”
陆离直视着男孩那双充满自责与恐惧的眼睛,声音在暴雨中透着一种直击灵魂的厚重与力量:“真正的勇敢,从来不是不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