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画面·记忆回廊】
【时间锚点:工造司密谈前一个时辰·亥时】
夜色如墨,寒月孤悬。
这是陆离作为一个“自由人”,在这世间行走的最后时刻。
他没有整理行囊,只是换上了一件崭新的云骑白袍,将那把总是随身携带的【支离】,仔仔细细地擦拭了一遍。
【神策府·偏殿】
烛火摇曳,将案前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啪。”
一枚黑沉沉的、散发着寒气的虎符,被压在了景元的案头。
正在批阅公文的景元错愕抬头,便迎上了陆离那双平静、不起波澜的眼睛。
“师兄?这是……”
“拿着。”
陆离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千钧之重:
“景元,听好了。从现在起,这枚虎符由你掌管。”
“若三日后,子时钟响,我仍未走出工造司的大门……”
陆离停顿了一瞬,目光越过景元的肩膀,看向那片即将沉入黑暗的罗浮疆土,眼底闪过一丝决绝的厉色:
“你便持此令,调集神策府卫队,封锁归墟方圆百里。”
“不问缘由,不因人废法,直接启动‘葬星’协议。”
“葬……葬星?!”
景元猛地站起身,椅子被带翻在地,发出刺耳的巨响。
他的脸色瞬间煞白,嘴唇都在哆嗦。
身为云骑骁卫,他太清楚这两个字意味着什么了——那是对不可控的虚数污染区进行的饱和式歼灭。
那是连同土地、建筑、以及里面所有的活人……一起抹去的焦土政策。
“不……不可能!”
景元死死盯着陆离,声音发颤:“那是工造司!那是罗浮的核心!而且……而且丹枫哥和应星哥都在里面!你要我去炸了他们?!你们到底要干什么?!”
“我绝对不允许!我也绝对不会执行这种荒谬的命令!”
少年红着眼,伸手就要去抓陆离的衣领,想要问个明白。
可他的手被陆离轻轻按住了。
那只手掌很暖,却有力得让他无法挣脱。
“景元。”
陆离看着眼前这个惊慌失措的少年,眼底的严厉瞬间消融,化作了平日里那种让人心安的宠溺。
他抬手,像小时候一样,帮景元理了理有些乱的鬓角。
“傻小子,想什么呢?”
陆离笑了,笑得云淡风轻,仿佛刚才那个下达屠杀令的人根本不是他:
“这只是例行公事的‘极端预案’。你知道的,十王司那群老古董最近盯得紧,丹枫他们搞的研究动静有点大,我必须做个姿态给他们看。”
“真的……只是做姿态?”景元将信将疑,眼里的泪水还在打转。
“不然呢?”陆离挑眉,语气里带着一股从未失手过的傲气,“有我在,那两个家伙能翻出什么浪来?我只是去监督他们做个小实验,顺便……”
他凑近景元耳边,神秘兮兮地眨了眨眼:“顺便把应星那几坛私藏的好酒偷出来。你知道的,他不舍得给你喝。”
“师兄!”景元破涕为笑,狠狠捶了一下陆离的肩膀,“吓死我了……我还以为……”
“有些事,必须有人做;有些后果,也必须有人去预设。”
陆离拍了拍景元的肩膀,将那枚代表着毁灭的虎符塞进他手心,用力握紧:“放心吧,师兄心里有数。”
“从小到大,你什么时候见师兄失手过?”
景元看着陆离笃定的眼神,手心的冷汗慢慢干了。
是啊,那是陆离。
是算无遗策、永远挡在他们前面的大师兄。
只要有他在,天就塌不下来。
“好。”景元握紧了虎符,“那我,等你们回来。”
陆离笑着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转身的瞬间,笑容崩塌。
支离剑鞘的棱角硌着掌心,像硌着一句说不出口的对不起。
对不起......景元......这是师兄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骗你......
如果那天真的来了……这枚虎符,就是师兄能给你的,最后的“功绩”。
踩着我的尸体,坐稳那个将军的位置吧。
【现实世界·星核猎手飞船外围】
“哈……”景元抬起手,遮住了那双早已泛红的金色眼眸,声音沙哑得像是在吞咽碎玻璃:
“骗子……大骗子。”
“什么‘极端预案’,什么‘做姿态’……”
“你早就把你自己算进去了……”
“你甚至……把我也算进去了。”
景元的手指深深嵌入发间,泪水顺着指缝溢出:
“你要我踩着你的尸骨上位……你要我用那一声巨响,来完成从‘少年’到‘将军’的加冕……”
“你怎么忍心……你怎么忍心的啊!!!”
【天幕画面·记忆回廊】
【洞天·落樱坡】
月光如洗,寒气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