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画面·记忆回廊】
风沙依旧在呼啸,但画面中的视角已经发生了变化。
陆离并没有让那个重伤的少女继续自己走。
尽管AR-26710一直在抗议,嘴里念叨着“严重违反行军条例”、“机体过重会增加长官体能消耗”之类的机械废话,陆离还是不容分说地——
一把将她横抱了起来。
是一个标准的公主抱。
“闭嘴。”
陆离低头看了怀里那个因为惊慌而身体僵硬的少女一眼,语气虽然凶,但动作却稳得离谱:“再废话,我就把你扔进那一堆虫子尸体里去。”
少女立刻闭上了嘴,那双淡蓝色的眼睛里写满了不知所措。
她的逻辑核心无法处理现在的情况:指挥官不仅没有销毁她这个残次品,反而消耗宝贵的体力来搬运她?这不符合格拉默军规第72条关于“资源最大化利用”的定义。
镜头跟随两人的身影,穿过漫长的焦土,最终钻进了一艘半截埋在地下的运输舰残骸里。
这里阴暗、潮湿,到处都是裸露的电缆和断裂的金属管,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机油和霉菌混合的味道。
但在外面的风沙和虫鸣声中,这里却是唯一能让人感到一丝安全感的“家”。
陆离找了一块相对平整的钢板,铺上自己的军大衣,然后像放瓷器一样,小心翼翼地把少女放了上去。
“坐好,别动。”
陆离命令道。
他转身在废墟里翻找了一阵,找来了一个还能用的应急照明灯。
“咔哒。”
昏黄的灯光亮起。
在这漆黑的废墟深处,这一点微弱的光晕,就像是狂风骤雨中摇曳的烛火,虽然渺小,却驱散了令人窒息的黑暗。
借着灯光,全宇宙的观众更清晰地看到了少女此时的惨状。
那件原本紧身的驾驶服已经被血浸透,粘连在伤口上。
特别是左臂的位置,一道深可见骨的撕裂伤正在往外渗着黑血,那是被虫族酸液腐蚀后的痕迹。
“可能会有点疼,忍着点。”
陆离从急救包里掏出镊子和消毒酒精。这个硬汉一样的男人,此时的手指却灵活得像个外科医生。
他先是用温水一点点润湿粘连的布料,然后轻轻揭开。
“嘶——”
少女的身体本能地抽搐了一下。
“很疼吗?”陆离立刻停下了动作,抬眼看她。
少女咬着毫无血色的嘴唇,摇了摇头,声音细若蚊蝇:“不……不疼。机体痛觉神经已……屏蔽……”
她在撒谎。
那额头上细密的冷汗,还有紧紧抓着衣角的手指,都在诉说着她正在忍受怎样的煎熬。
陆离没说话,只是眼神沉了沉。
他低下头,对着那狰狞的伤口,轻轻地吹了一口气。
呼——
凉凉的风,带着一丝酥麻,缓解了酒精带来的灼烧感。
少女愣住了。
她呆呆地看着正低头为她处理伤口的男人,看着他认真的侧脸,看着他睫毛在灯光下投下的阴影。
那颗一直冰冷沉寂的机械心脏,在这个瞬间,产生了一丝陌生的悸动。
……
【现实·星穹列车】
“呜呜呜……”
三月七抱着抱枕,眼泪汪汪地看着天幕:“那个指挥官太温柔了吧……他明明自己也受伤了,刚才那个镜头扫过,他背上全是血啊!”
瓦尔特·杨推了推眼镜,神色复杂:“在那样的环境下,还能保持这样的人性……难得。对于那个被当成工具的女孩来说,这可能比任何药物都有效。”
丹恒沉默不语,只是紧紧握着手中的击云长枪。
作为也有着“不堪回首过去”的人,他太懂那种被人拉出泥潭的感觉了。
……
【天幕画面·记忆回廊】
伤口处理完毕。
陆离并没有停下来休息。
他像个变戏法一样,从那个看起来干瘪的行军包里,掏出了两盒行军罐头。
那是格拉默军队的标准口粮——合成能量糊。
一种只有热量,没有任何味道,口感像嚼蜡一样的灰色流质物体。
陆离熟练地撬开罐头,那股带着塑料味的气息飘了出来。
“吃吧。”他把其中一盒递给少女。
少女接过罐头,并没有马上吃。
她有些犹豫地看着陆离手里那盒明显分量更少的罐头:“指挥官……根据卡路里摄入公式,您的体型需要……”
“让你吃就吃,哪那么多废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