诊室内,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被抽干,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罗武目光如鹰隼般锐利,死死锁在章南的脸上,试图从那张面容中找出些许破绽。
“章教授,你应该很清楚,我是执法局局长。”
“我的职业习惯告诉我,任何剥夺监护人知情权,将病人置于完全封闭且无法监管环境下的行为,通常只有一种解释……”
“那就是绑架或者非法囚禁。”
“你现在的要求,已经远远超出了正常医疗行为的范畴。”
“即便是重症监护室,家属也有定时探视的权利。你所谓的‘独家秘方’,难道见不得光吗?”
罗武的质疑如同连珠炮一般,精准而狠辣。
如果章南真的像自己猜想那般,有别的目的,此刻必然会紧张起来。
但章南没有。
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甚至还慢条斯理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仿佛罗武的质问并非冲自己而来一般。
然而还没等章南开口解释,一旁的张佳已经彻底崩溃了。
这位母亲此刻所有的理智都被对儿子的担忧所吞噬。
罗武的质疑在她听来,简直就是在拿儿子的生死来开玩笑!
“老罗,你疯了吗?!”
张佳猛地甩开罗武的手,尖锐的声音在诊室里回荡,带着哭腔和歇斯底里:
“章教授是在救小军,是救他的命!”
“你在干什么?你在审犯人吗?”
“三个月不能见又怎么样?!”
“只要三个月后小军能活蹦乱跳地出来,别说三个月,就是三年我也愿意等!”
“你是不是执法局待久了,看谁都像坏人?!”
“章教授是国内外知名的专家,人家为了救小军,愿意承担这么大的风险用那种特殊疗法,你不感恩戴德就算了,还在这里怀疑这怀疑那!”
“要是因为你的多疑耽误了小军的治疗,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我也不活了!”
张佳的情绪彻底失控,她冲到章南面前,满脸讨好笑容:
“章教授,求您别跟他一般见识,他就是那个臭脾气。”
“我答应,我全都答应!只要能救小军!”
罗武被妻子这一连串的指责堵得胸口发闷,脸色铁青。
他想解释,想告诉妻子这其中的蹊跷。
但看着妻子那张布满泪痕和绝望的脸,到了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这就是阳谋。
章南精准地拿捏住了为人父母的软肋。
在孩子的生死面前,任何理智的怀疑都会被视为冷血和阻碍!
此时,章南终于放下了茶杯。
他看了一眼激动的张佳,又看了一眼面色阴沉的罗武,脸上露出了一抹恰到好处的悲天悯人,轻轻叹了口气:
“罗局长,罗夫人,请稍安勿躁。”
他的声音不大,却有一种奇异的安抚力,让张佳的哭声戛然而止。
“罗局长的担忧,我非常理解。”
章南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显得格外真诚:
“毕竟事关令郎的生死,谨慎一些是人之常情。”
“如果罗局长觉得这个方案无法接受,我们完全可以按照常规手术来进行。”
“虽然成功率不足三成,且极有可能下不来手术台,或者即便救回来也是植物人……”
“但至少,过程是公开透明,完全符合流程的,对吗?”
这一番话,看似退让,实则是以退为进,直接将罗武逼到了墙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