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绣你放心,别说半个月了,我们住多少天都行!刚好我还能帮你劈柴挑水,照顾阿婆,保证不让你们受一点累!”燕淮景拍着胸脯打包票。
看着燕淮景这副恨不得把家当搬过来常住的倒贴模样,我无奈摇了摇头。
阿绣家的吊脚楼分为上下两层,我扶着墨九宸来到了二楼的客房。
房间不大,透着一股常年不见阳光的阴冷潮湿气味。
靠墙的斑驳木架子上,密密麻麻摆满了大小不一的黑色陶罐。
有的罐口还用发黄的符纸封着,隐隐能听到里面传来令人头皮发麻的沙沙摩擦声。
我知道那都是苗疆独有的蛊虫,我只看了一眼便觉得脊背生寒。
将墨九宸安置在靠窗的竹榻上坐下,我抿唇问道,“墨九宸,你觉不觉得这个阿绣有点问题?”
墨九宸微微偏过头,“暂时感觉不出,但她那个阿婆很不对劲。”
我点了点头,“那个老人家明明早就没有了生气,阿绣却还在用蛊给她强行吊命,我怕……”
我没敢把剩下的话说出口,苗疆禁术太多,我也不知阿绣她是否真有活死人肉白骨的本事,但逆天改命必遭反噬,我怕我们被卷入未知的麻烦里。
墨九宸纵容道,“如果你不想留在这个诡异的地方,我们现在就走。”
我急忙拦住他,“别,我只是心里有些不安,担心阿绣会别有所图,但我们千辛万苦来到这里,就是为了找她医治你那被九幽毒雾伤到的眼睛。
我说过的,只要你的眼睛一天治不好,我就一天不会离开!”
听到我这么说,墨九宸唇角淡淡挽起。
“好,听你的。”他低声应允,沙哑的嗓音里透着愉悦。
但愿这一切都只是我多想了吧。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大山里的夜总是降临得格外早。
到了吃晚饭的时辰,我搀扶着墨九宸下楼。
楼下的堂屋里点着一盏昏黄的煤油灯,光线如豆。
木桌上的菜色很简单,一盘刚挖出来的春笋尖炒着油亮焦黄的腊肉,旁边放着一大锅熬得软糯浓稠的白米粥,冒着热气。
桌子正中央,还摆着一小碟苗家特有的炒辣椒干。
在这个连路都没有的悬崖吊脚楼里,能拿出这样的食物招待我们,阿绣显然已经尽了最大的心意。
我们围坐在桌前,伴着昏暗的灯光匆匆用过了晚饭。
阿绣放下碗筷,抬头看了一眼窗外刚刚升起的凄冷月亮。
“今晚便是月圆之夜了。”她走到门后拿起了那根平时防身用的苗刀,又将蛊笛别在腰间,“炼制阴目蛊的时间耽误不得,必须借着满月之气,我们现在就得进深山去寻找枭鸟。”
我闻言,立刻看向墨九宸,“深山本就路况复杂,夜里更是难走,你现在眼睛不便,还是留在这吊脚楼里等我们吧。”
墨九宸却连想都没想便拒绝,“不行。”
我知道他是不想让我独身涉险,阿绣现在敌我不明,燕淮景更是恋爱脑上头,我怀疑就算阿绣给他一只蜈蚣,他现在都能面不改色吃进去。
我拗不过他,只得妥协,“那好吧,但你必须寸步不离跟着我,不能松开我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