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刻,戴华斌听到营帐外面有动静,有点疑惑,他掀开营帐的幕布,然后眼睛微微一凝。“父亲还有玥儿,你们这是?”戴玥儿刚才挣脱了戴浩的手掌,但是因为收到了旮旯系统的任务,又稍微往前靠了一步...毁灭之神瞳孔骤然收缩,紫芒在眼底翻涌如沸水,神识瞬间穿透光屏,直抵斗罗大陆上空那片被撕裂的魂力乱流——他看见了。不是幻象。不是神念投影。是真实发生的、正在发生的、以神界律法为耻的亵渎!七道拘魂锁泛着幽冥青黑,每一根都缠绕着阴司本源与地府契约之力,锁尖倒钩嵌入唐三魂核深处,随着每一次抽离,带出缕缕凝成实质的金色魂丝,像被活剥的神经末梢,在虚空中颤抖、哀鸣、蒸发。而穆恩那具早已陨落却借魂骨残魄重聚的龙躯,竟真以龙息为焰、以龙爪为钳,将唐三头颅死死按在半空,龙口大张,白炽龙息如熔岩灌顶,灼烧着唐三眉心未愈合的第三只竖瞳——那只瞳孔里,圣光与海蓝交缠翻滚,瞳仁深处,竟隐隐浮现出一尊六翼展开、手持光剑的虚影轮廓!“……天使之神?!”毁灭之神喉结一动,声音压得极低,却震得周围空间嗡嗡作响。生命女神指尖微颤,翠绿神力悄然弥散,欲探查那光屏中唐三魂核崩裂又重组的频率。可刚触到光屏边缘,一股刺骨寒意便顺着神力反噬而上——不是死亡气息,不是怨念诅咒,而是……秩序本身在排斥她的介入。仿佛唐三此刻的魂体,已不再是神界法则所能定义的“存在”,而是一段被强行改写、尚未编译完成的代码,连神界中枢的底层识别逻辑都在自动规避。“他不是在承受。”光神忽然开口,金发无风自动,眸中映着光屏里唐三嘴角缓缓扬起的一抹弧度,“他在……适应。”众人一怔。水神猛地侧首:“什么?”光神凝视着那抹笑——不是疯癫,不是强撑,甚至不是愤怒。是一种近乎冷酷的、精准到毫厘的评估。唐三的左眼还在滴血,右眼却已开始自发闭合,第三只竖瞳则缓缓睁开,瞳孔中央,六翼虚影轻轻扇动一次,一道无声波动扫过全场,所有神祇体内神力皆有刹那滞涩,仿佛时间被剪下薄薄一片,夹进某本无人能翻动的古籍。“他在校准。”光神声音轻得像叹息,“校准自己和这具身体、这枚神位、这缕复苏意志之间的误差。”毁灭之神沉默三息,忽而冷笑:“呵……所以,他不是走火入魔。”“是换芯。”融念冰不知何时已立于云层之上,七把神刀悬浮身侧,刀锋齐齐指向唐三方向。他眉宇间再无半分玩世不恭,只有沉甸甸的、属于真正老牌神王的凝重,“不是神位被污染……是神位被重铸。”“重铸?”火神脱口而出,“谁干的?!神界还有谁能……”“不是谁。”融念冰打断他,目光如刀,剖开雷云深处,“是他自己。”风声骤停。连远处翻涌的毁灭雷霆都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唐三,一个刚飞升不足百年、靠气运与算计登顶海神之位的“新人”,竟在无人知晓的暗处,以自身为炉鼎,以灵魂为薪柴,以天使神格为模板,将海神神位——这一神界九大主神位之一、承载海洋本源与潮汐权柄的至高神格,生生拆解、熔炼、重锻!这不是叛逆。这是弑神。弑的,是他自己的神格。“他疯了?”欲望之神喃喃。“不。”融念冰摇头,指尖划过傲天刀冰冷刀脊,“他清醒得可怕。他清楚知道,若循旧路,海神永远困在‘水’的桎梏里——波塞冬败给修罗神,不是败在力量,是败在‘规则’。海神掌水,修罗神执剑,水可覆舟,却斩不断因果之线。而天使神……”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光神,“执裁决,掌净化,断善恶,定生死。她不依附任何元素,她就是‘理’本身。”水神脸色霎时惨白如纸。她懂了。唐三早就不满足当一个“水系守护神”。他要当审判者。要当神界真正的……法官。所以他宁可毁掉海神神位,也要把天使神格嫁接进去——不是融合,是覆盖;不是继承,是篡位。他要用天使的绝对理性,碾碎神界千年积弊,用神圣裁决,代替修罗神的剑、代替毁灭神的雷、代替生命神的仁慈——因为在他眼里,那全是伪善的遮羞布。“难怪他敢对昊天宗出手。”生命女神声音发紧,“不是泄愤……是测试。”“测试什么?”土神问。“测试神界底线。”融念冰冷冷接话,“测试当一位主神公然违律,神界委员会会不会真罚他。结果呢?修罗神已陨,善良邪恶两神自顾不暇,其余诸神观望……他得出结论:神界,无人能制他。”“所以他现在……”水神嗓音干涩,“是在拿自己当祭品,献给天使神格?”“不。”光神终于抬起手,一缕纯粹金光自指尖溢出,悬停于半空,化作一枚缓缓旋转的六芒星徽记,“他是在……邀请。”“邀请?”“邀请天使之神,以他的身躯为祭坛,以他的意志为引信,彻底苏醒。”光神金眸微垂,声音却如钟磬回荡,“而天使之神……答应了。”话音未落——轰!!!唐三身后,虚空寸寸炸裂!不是能量爆发,是空间结构被某种更高维的存在直接“揭”开——像撕开一张画满符文的羊皮纸。裂口之中,没有混沌,没有黑暗,只有一片澄澈到令人心悸的纯白。白光如液,无声流淌而出,所过之处,毁灭雷霆自动退避三尺,连雷云都被染上圣洁金边。紧接着,一只脚踏出。赤足,纤细,踝骨玲珑,足底似有无数细小光羽浮沉。那脚踏在虚空,却如踩在最坚实的神殿地砖上,每落下一分,整片天地便响起一声悠远钟鸣。第二只脚。然后是腰肢,纤细却蕴藏无穷伟力;双臂,垂落时袖摆拂过之处,空间泛起涟漪般的圣光波纹;最后,是颈项,修长如天鹅,承托起一张足以让星辰失色的容颜。金发如瀑,垂至腰际,发梢自动燃起淡金色火焰,却不焚一物。眉心一点银辉,形如新月,却比最亮的恒星更灼目。双眼睁开。左眼湛蓝,如最深的海渊;右眼纯金,似正午骄阳;而额心竖瞳,则是纯粹的、无机质的白——那是“裁决之眼”,看透一切伪装,洞悉所有因果。她未着华服,只披一袭素白长袍,袍角绣着十二道暗金羽纹,随风轻扬时,每一道纹路都浮现出一行流动的古神文字:【吾即律,吾即衡,吾即终焉之始。】天使之神。不是残魂。不是投影。是完整的、苏醒的、携带着完整神格与全部神威的——初代天使神!她甫一现身,整个神界所有神祇的神位同时震动!不是臣服,是共鸣——所有与“秩序”“裁决”“净化”“光明”相关的神位,无论主神、一级神、二级神,神位核心皆浮现同一道银色印记,如烙印,如契约,如……归顺诏书。水神脚下云雾轰然溃散,她踉跄后退半步,神力不受控制地向天使之神涌去,仿佛本能认主。毁灭之神周身紫雷狂暴乱舞,却第一次显出凝滞之态,兜帽下的面容绷紧如铁,声音从牙缝里挤出:“……你竟真敢回来。”天使之神的目光,越过毁灭,越过生命,越过所有惊骇的神祇,最终落在唐三脸上。那一眼,没有温度,没有情绪,只有绝对的、不容置疑的审视。唐三亦抬眸,八叉戟斜指大地,海蓝色神力与圣光在他周身形成诡异的螺旋,左眼流泪,右眼燃烧,第三只竖瞳静静凝视着对方。时间,仿佛在此刻被无限拉长。然后,天使之神开口了。声音不高,却响彻神界每一寸空间,每一个生灵耳畔,甚至穿透位面壁垒,直达斗罗大陆上空正在厮杀的魂兽与人类耳中——“汝以魂为薪,以神为炉,以怒为引,求裁决。”“汝之诉求,本神已阅。”她顿了顿,额心竖瞳光芒暴涨,一道纯粹白光射出,不击向任何人,却径直没入唐三眉心那枚尚未完全凝实的竖瞳之中。唐三浑身剧震,骨骼发出密集爆响,皮肤下隐约浮现出细密金纹,如蛛网,如律令,如……神谕刻痕。“然,裁决非赐予,乃试炼。”“汝既欲执掌律法,当先明律法之重。”“今赐汝三劫。”“第一劫,溯因。”天使之神素手轻抬,指尖一点银光飘出,没入唐三眉心。刹那间——唐三眼前景物崩塌!他不再是神界云端的海神,而是回到了襁褓之中,躺在诺丁城一间破旧小屋的摇篮里。母亲的手温柔抚过他的额头,哼着不成调的歌谣。父亲蹲在旁边,用粗糙的手掌笨拙地削着一块木头,木屑纷飞,雕出一只歪斜的小兔子。画面一闪。他站在圣魂村外的树林里,小舞踮起脚尖,将一朵野花别在他耳边,笑靥如花:“雨浩,你看我好看吗?”再闪。史莱克学院宿舍,戴沐白搂着他肩膀大笑,马红俊烤着鸡腿油光四射,奥斯卡递来一根恢复大香肠,嘴里还嚼着半个:“快吃!吃完陪我去追小舞姐!”最后,是日月帝国皇宫顶端,霍雨浩单膝跪地,双手捧起那枚黯淡无光的海神三叉戟,声音嘶哑:“我愿以一生罪孽,换您重临。”所有画面,所有温度,所有柔软,所有未出口的爱与歉意,此刻被天使之神以“溯因”之名,尽数逼出,摊开在唐三面前,如一面照见灵魂最深处的镜子。“汝为执法者,当先知何为‘人’。”天使之神的声音再次响起,平静无波,“汝若无法直视此等凡俗之暖,又如何裁决众生之罪?”唐三喉结滚动,左手死死攥住八叉戟,指节泛白,指甲深深陷入神金属中。他没说话,只是缓缓闭上左眼,任由温热的泪滑落,滴在戟尖,瞬间蒸腾为一缕青烟。“第二劫,承果。”天使之神指尖再点。这一次,唐三看到的是另一幅图景——史莱克城废墟之上,十万魂师尸横遍野,鲜血汇成溪流,染红了广场中央那座巨大的海神雕像。雕像基座上,用血写着两个字:【报应】。再闪。星斗大森林核心区,十万年魂兽的尸体铺满山谷,树妖皇的藤蔓枯槁如灰,帝天的龙鳞破碎散落,而霍雨浩站在尸山之巅,手中握着的,赫然是唐三的海神三叉戟!戟尖滴落的,是唐三自己的血!最后,是神界中枢大殿。唐三看见自己端坐于最高神座之上,脚下匍匐着毁灭、生命、修罗……所有神祇,包括天使之神 herself,双膝跪地,头颅低垂。而他自己,面无表情,手中持笔,正在一本厚重典籍上,签下第一个名字——【融念冰】。“汝为审判者,当先承己之果。”天使之神的声音如寒霜,“汝若无法承担此等因果之重,又如何背负众生之业?”唐三猛地睁开眼,第三只竖瞳中金光暴涨,几乎要冲破眼眶束缚!他张开嘴,却没发出任何声音,只有喉咙深处传来野兽般的低吼,仿佛有千万条毒蛇在啃噬他的声带。“第三劫……”天使之神目光如电,直刺唐三灵魂最幽暗的角落,“灭我。”唐三浑身一僵。灭我?灭谁?灭天使之神?还是……灭自己心中那个,渴望裁决、渴望掌控、渴望成为“唯一真理”的……唐三?就在此时——“够了!”一声暴喝撕裂寂静!毁灭之神一步踏出,紫雷如瀑,瞬间笼罩天使之神周身百丈!他兜帽彻底掀开,露出一张布满雷霆刻痕的刚毅面容,双目燃烧着近乎实质的紫色神火:“天使!你逾矩了!神界自有法度,岂容你擅自设劫,更遑论……灭我神界海神之意志?!”生命女神亦上前半步,翠绿神力化为无数藤蔓,悄然缠向天使之神足下虚空,看似柔和,实则蕴含生命禁锢之本源:“初代天使,你已沉睡太久。神界之变,非你所见。唐三虽有过失,然其心向斗罗,其行护苍生,纵有违律,亦当由委员会裁定,而非你一人独断!”天使之神缓缓转首。目光扫过毁灭,扫过生命,最终落在两人身后——那七位原罪神、八位元素神、融念冰,以及远处云层中悄然浮现的、数十位面色凝重的二级神祇身影。她唇角,竟极其缓慢地,向上弯起一个微不可察的弧度。那不是笑。是……确认。确认这神界,果然如她沉睡前预料的那般——腐朽、迟滞、怯懦。“本神设劫,非为唐三。”她终于开口,声音清越,却带着一种令人心胆俱裂的漠然,“是为……尔等。”话音落。她额心竖瞳,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足以刺瞎神王双目的炽白光芒!光芒并未射向任何人。它轰然炸开,化作亿万道细如游丝的银线,瞬间穿透所有神祇的神位核心!没有痛楚。没有损伤。只有一种……被彻底看穿的冰冷。所有神祇,无论强弱,无论派系,在那一刹那,都清晰无比地“看见”了自己神位深处,那些被岁月尘封、被利益掩盖、被职责粉饰的……污点。毁灭之神看到自己曾默许下属神官在下界收割信仰,致三座城市信仰崩塌,瘟疫肆虐十年。生命女神看到自己为维持神界平衡,刻意压制斗罗大陆魂兽进化,导致十万年魂兽诞生率百年下降九成。融念冰看到自己七把神刀之下,曾有三位拒绝归顺的异族神祇,被他以“清理隐患”为名,神魂俱灭,尸骨无存。水神看到自己为维护水系神祇颜面,包庇漩涡之神挪用神力私建海底城池,致使当地渔民三年绝收……银线如针,扎入神位,也扎入灵魂。没有审判,没有惩罚。只有……呈现。天使之神,只是将他们各自神位里,最不愿示人的“因”,最不敢面对的“果”,最无法否认的“我”,以最纯粹的方式,摊开在所有人面前。“此劫,名为‘照见’。”天使之神的声音,如洪钟大吕,响彻寰宇,“尔等既欲裁决他人,当先照见自身。”“否则——”她微微抬眸,目光越过所有神祇,投向神界之外,那片浩瀚无垠、正有无数位面如星辰般明灭的宇宙深处。“神界,不过一座更大的……囚笼。”风,静了。雷,止了。连神界常年流转的仙灵之气,都凝滞如琥珀。所有神祇,包括毁灭与生命,都僵在原地,神识疯狂翻涌,却找不到一句反驳的话。因为……她说的,全是真的。唐三站在风暴中心,八叉戟依旧在手,可那股狂暴的、恨不得撕碎一切的怒火,却如潮水般退去,只余下一种近乎虚脱的平静。他看着天使之神,看着她额心那枚映照万古的竖瞳,忽然明白了。她不是来帮他的。她也不是来夺权的。她是来……重启的。重启这个早已锈蚀的神界法典。而自己,不过是那把钥匙。一把……沾满血与火,却偏偏被磨得最锋利的钥匙。就在此时,唐三眉心竖瞳,倏然睁开第三只眼。那眼中,没有海蓝,没有圣光。只有一片,纯粹的、吞噬一切的……虚无。虚无之中,缓缓浮现出一行燃烧的金色古神文字:【律令·初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