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客商吓得立刻噤声,把头埋得更低了。
姚祁却笑了,他站起身,慢条斯理地将匕首收回鞘中,声音不大,却足以让整个大堂的人听清:
“龙四爷?我没去找他,已经算是给他面子了。正好我倒想问问他,他这洛川府里,是不是藏了不该藏的人。”
说完,他不再理会地上瘫软如泥的掌柜和小二,大步流星地朝着门口走去,留下满堂噤若寒蝉的客人。
自始至终,靠窗角落里那个布巾蒙眼的清隽男子都像是一尊置身事外的雕像。
他安安静静地吃完了碗里最后一根面,喝完了最后一口汤,仿佛周遭的惨叫与威吓,都不过是窗外的风声雨声,与他全无干系。
姚祁的身影消失在门外,大堂里凝固的空气才开始缓慢流动。
掌柜的被人扶起来,哭丧着脸收拾残局。
然而,就在众人以为风波已经过去时,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再次被人“砰”地一声推开。
姚祁去而复返。
他那双锐利的眼睛里带着一丝狐疑,不再看任何人,而是径直扫向方才他一直觉得有些不对劲的那个靠窗角落。
可那里已经空空如也。
桌上只留下了一只空碗,一双摆放整齐的筷子,和几枚压在碗底的铜钱。
那半份凉透的桂花糕,也不见了踪影。
……
楼上。
客房的门被悄无声息地合上,隔绝了楼下渐渐复苏的嘈杂。
窗边,那名之前在大堂角落里的清隽男子缓缓抬手,解下了蒙着双眼的布巾。
布巾下是一双形状极好看的眼,只是瞳孔涣散,没什么神采,仿佛蒙着层薄雾。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窗外的街景在他视野里依旧是团模糊的光影与色块,唯有将手掌凑到眼前不足三寸的距离,才能勉强辨认出掌心的纹路。
云承月的药无疑是灵验的,可惜只用过一回,他们便失散了。
如今药力渐退,这双眼睛的恢复也变得十分缓慢。
他知道,以他那位母亲的手段,为了逼他就范,定会先他一步找到云承月。
思及此,他心中反倒安定了些,云承月的安危暂时是无需担忧的。
他的目光落在桌上。
那半份用油纸包着的桂花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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