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福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他深深地点了点头,布满老年斑的手在袖中不自觉地搓了搓。
“那……苏玉柔……还要让她按计划去状告楚奕吗?”
魏王没有立刻回答。
“暂时……留着吧。”
“这颗棋子,不急,日后……有的是机会用。”
“是。”
秦福心领神会,不再多言。
……
“哒、哒、哒……”
清脆而富有节奏的马蹄声由远及近,最终在楚府门前坚实的青石板上停驻。
林昭雪利落地一勒缰绳,矫健的身影如猎豹般从高大的战马上翻身跃下。
她脚上的鹿皮军靴踏在湿冷的石板上,发出清晰有力的回响。
一身剪裁合体的深色皮质马甲紧束着她劲瘦的腰肢,勾勒出利落的线条。
满头乌黑的长发被一根简单的皮绳高高束起,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和修长的脖颈。
几缕被汗浸湿的发丝粘在微红的额角,细密的汗珠在府门前灯笼的光线下闪烁着微光。
即便在军营里摸爬滚打了一整天,风尘仆仆,身上不可避免地沾染着尘土与汗水的混合气息。
那股从骨子里透出的勃勃英气却丝毫未被掩盖,反而更添一种野性的张力。
楚奕早已立在府邸门前的石阶之上。
他看着那个熟悉的身影由远及近,踏着夜色而来,一天的疲惫似乎瞬间被晚风吹散。
那冷峻的眉宇间不自觉地染上了一层暖意,嘴角自然而然地向上弯起一个温柔的弧度。
他快步走下两级台阶,伸出手,自然地要去接她正解下的、带着夜露寒气的披风。
他的指尖不经意地擦过她微凉的手背,那凉意让他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夫人回来了,那批新征募的将士,今日操练得如何?”
林昭雪闻声抬眼。
那双在军营校场上总是锐利如鹰隼、冷厉如刀锋的眼眸,在触及楚奕目光的瞬间,仿佛被三月里最和煦的春风拂过。
眼底的冰霜与肃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悄然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只对他展露的、深藏于底的柔和与放松。
她顺从地将厚重的披风递到他手中,同时活动了一下因长时间握缰和训练而有些酸胀僵硬的肩颈关节。
她的语气依旧保持着惯有的平淡,但细听之下,却难掩一丝对成果的满意:
“底子……还算扎实。”
她略作停顿,似乎在斟酌用词。
“虽说眼下自然无法与身经百战的玄甲老兵相提并论,但胜在年轻气盛,筋骨强健,学起东西来也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