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里摆着炭盆,门帘掀开一股暖意铺面而来,宁致远身上月白色大氅坐在窗边,抬眸浅笑:“姜姑娘来了,请坐。”
“写了些稿子,送来宁公子瞧瞧。”明薇知道宁致远身体不好,在炭盆边站了一阵,驱走寒气才坐过去。
宁致远心下诧异,眼中多了几分暖意,姜姑娘不像其他人那样奉承他,心底却好,会考虑到他身边才会注意到的细节。
在炭盆前烤了一阵,明薇身上暖乎不少,她把带来的稿子递给宁致远:“宁公子看看吧,可还能入得了你的眼。”
宁致远接过那一摞纸,没急着翻看,垂眸替明薇倒了一杯茶:“姜姑娘这么久没来,我还以为你不做这门生意了。”
“怎会?我很期待跟宁公子的合作,村里办作坊花了点时间,所以才耽搁了。”明薇品了口茶,满足地眯眯眼睛。
此茶茶香清幽,入口微苦,转瞬回甘,余韵悠长,难得的好茶,她平时不爱喝茶,懂得不多,但喝起来的感觉是有区别的。
“你们村里办了作坊?是做什么的?”宁致远心中好奇,实在想象不出山村里能办什么作坊,卖山货吗?卖山货也不需要作坊啊。
此刻宁致远主动问起来,明薇只笑着简单说了几句,她没打算走宁致远这条路,毕竟两人并不熟,还谈不上为对方借力。
她跟书铺合作的重点是话本,这门生意是独属于她的,脑子里的东西,谁也抢不走。
宁致远听出她不愿细说,便不再多问,拿起身侧的稿子看,看第一眼他就愣住了:“姜姑娘,你的字……”
纸上的字并非用毛笔所写,写得个头小又不影响看,一张纸能写不少字。
明薇笑着解释:“那是用炭笔写的,不怕宁公子笑话,纸笔贵,我家中不富,能识字已是不容易,不好再要求买太多纸练字,所以时常用炭笔写字。”
“写的次数多了,也就慢慢养成了习惯,用炭笔的时候比用毛笔的时候多。”
“无妨,能认得出来便可,用什么笔写不重要。”宁致远本想叮嘱明薇不可荒废练字,所谓字如其人,很多时候有些人会从字辨人。
他本意是好意,忽地想起她是个女儿身,不用走科举之路,讪然熄了念头。
识字的人那么多,能做到姜姑娘这种地步的人可没几个。
姜姑娘在小镇长大,没有名师教导也没有家族托举,她以女子之身能独立想出农具,安顿好村民,还能写故事已经十分厉害了,用什么写字实在无足轻重。
瞬息间,宁致远脑中闪过许多,再低头看稿子时,心神更加宽松。
是了,这里不是那处处是枷锁的地方,他应该放轻松些。
目光再次落在写满字的纸上,书名为《命星》,名字下方的一列字格外大:本故事纯属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请勿对号入座。
宁致远看着末尾那三个大大的感叹号失笑,倒是头一次在话本上看见这样的提醒。
明明白白先告诉大家,这个故事是假的,假如跟谁的事相似,那也是巧合,千万不能代入自己。
以我薪火,焚此长夜。
神在天,执掌星辰,把控秩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