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怎么来了?真晦气,奴婢差点以为撞鬼了。”
屋里二人都被这一道声音惊到,红豆没忍住吐槽。
不是撞鬼,是真的有鬼。
秦晚姝蹙起眉头。
这三更半夜的,谢衍之突然跑到风华院做什么?
难不成,还要给她使绊子挖坑?
秦晚姝刚刚放松的神经瞬间紧绷。
“嫂嫂,西街程婆婆的梅花糕,刚出炉的,你快尝尝还是不是原来的味道……”
谢衍之高大的身影已经径直绕过屏风走了进来,一身竹白交领长衫,身形挺拔,笑声清朗,一副自然的模样。
他居然是来送梅花糕的。
有那么一瞬间,秦晚姝仿佛看到了最初的谢衍之。
她最中意西街程婆婆的梅花糕,谢衍之最初追求她的时候,经常排队给她买梅花糕,然后揣在怀里快马加鞭送进秦家,送到她手里的时候,梅花糕还是热乎乎的。
隔着珠帘,看着谢衍之的身影捧着梅花糕闯进来,秦晚姝觉得眼前的一幕与旧时的记忆遥遥重合,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时候,满心欢喜的少年郎笑着跑进她的屋子,把心意和梅花糕一起捧到她面前。
可也只是一瞬间的恍惚,秦晚姝的唇角很快就浮起冷笑。
前世她在谢家守寡时,怎么那么迟钝,谢衍之明明有这么多破绽,她却一次都没有发现。
她和谢晋元从未有过私交,她嫁入谢府以后再也没买过西街程婆婆的梅花糕,谢晋元是怎么知道她喜欢吃梅花糕的?
她一嫁入谢府就守寡,谢晋元一个小叔子,怎么对长嫂房中的布置如此熟悉,进出如同无人之境?
是她糊涂。
“二少爷请止步!”眼看谢衍之就要穿过撩起珠帘步入内室,红豆及时出手,一把拦在了谢衍之前面。
谢衍之没防备,手里的梅花糕差点掉到地上去。
他皱眉抬头,满是不满地训斥:“你做什么,咋咋呼呼的!”
可,这么一抬头,他却怔住了。
他的目光越过红豆的肩膀,落在梳妆台前斜靠椅背的秦晚姝身上,心神就像是被她攫住了,竟怔愣在原地,原本的怒气神奇般地消失了。
女人早已摘净了钗环,一头青丝如瀑,温顺地搭在肩头,耳边一粒珍珠耳珠幽幽散发着柔亮的光,衬得她白玉一般脸越发柔和恬静。
外衫已除,她只穿了一件玉色软缎寝衣,一手掂着金钗,宽大的袖口褪下来,露出了青葱一般莹润纤细的手腕。
明净,柔润。
谢衍之必须要承认,秦晚姝是美的,她容貌绝艳,便是全京城的贵女全部加起来,也难以与之抗衡,即便是此刻这样,什么都没装扮,随意地瞥过来一眼,也美得让人心动。
这一眼看过去,他就再也挪不开眼睛,眼底迷醉,眼睫颤动。
他无视了面前拦路的红豆,就这么一把推开红豆,径直朝着床榻的方向走去,语调柔软缱惓:“春日夜凉,怎么穿得这样薄?该再多穿一件,当心着了风……”
“站住!谢晋元!”可眼前的人儿突然就变了脸色,那双幽黑的凤眸陡然凌厉,纤细手指间捏着的那根金钗突然朝着谢衍之的方向甩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