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是百花争绽微风和煦的春日,慈安院谢老太太的卧房里,空气却莫名多了一股燥热胶着。
几个人的眼睛都落在秦晚姝脸上,或带着冷讥,或暗含算计,或笼着虚伪的笑意。
见秦晚姝久久未曾开口回应,几人暗自交换了眼神,柳清瑶又笑着开口了,语调一如既往的柔软:“大嫂,莫不是,你不愿意给……”
“老太太是咱们谢府的老祖宗,也是我们大家爱戴的长辈,长辈有病,当然要治。”
秦晚姝将目光从谢老太太睡颜上收回,沉沉落在柳清瑶脸上。
“不仅要治,老太太还必须用陆神医的药。
用最好的药!
这样做,不只是为了老太太的身体,更是为了我们谢府百年的名声,我们决不能让外人诟病永宁候府不孝长辈,苛待祖母!”
柳清瑶一怔,没料到秦晚姝这么痛快就答应了,那双圆杏眸中登时亮起了惊喜的光,唇角也弯起了弧度。
苏氏挑起眉梢,也很是意外。
谢平川松了一口气:“晚姝果然是通情达理又孝顺懂事的好孩子!那就听晚姝的,老太太就用陆神医的药,用最好的药。”
“大嫂果然贤惠。”
谢衍之则是一副意料之中的样子,夸了秦晚姝一句,就笑着又道,“那我这就安排人去同济堂找陆神医,定下老太太所需的药丸,早点给老太太用上陆神医的药,老太太就能少受点磋磨。”
说完,他上前,微微欠身,向秦晚姝摊开手掌:“那就请大嫂把对牌给我,我去找账房领银子。”
“二弟,你跟我要什么银子?这银子,该我跟你媳妇要吧?”
不料,秦晚姝眼皮一撩,话锋陡然一转。
这次她的回答超乎了谢衍之的意料,他怔了怔,皱起眉头:“大嫂,你这是何意?眼下咱们谈的是给老太太治病拿药的事情,你怎么突然扯到了我和清瑶身上?
我们欠你的钱是咱们之间的私事,何况我们都已经打了欠条了,过段时间凑齐了也就给你了。
可眼下老太太的病很迫切,我们得立刻从公中拿出钱来去给她拿药,这才是正事啊!”
他以为秦晚姝说的是先前那张五万两欠条的钱。
“我谈的就是老太太的药钱。”
秦晚姝那双漆黑的眸子紧盯着谢衍之,沉声又道,“公中已经没钱了,拿不出钱来给老太太拿药治病。
所以,我才跟二弟妹要钱呢。”
“怎么跟我要钱?大嫂,当初家里为了补上你的嫁妆,已经把我们二房搜刮得干干净净,我的首饰匣子都空了,你瞧我现在头上手上,哪里还有几样上得了台面的饰物?”
柳清瑶的眼睛瞬间红了,十分委屈,说着话时,声音都染上了哭腔。
谢衍之赶紧扶着她的肩膀安慰她。
柳清瑶把头都埋进谢衍之怀中,哭得身体都在轻颤,声音呜呜咽咽:“大嫂,咱们总也是一家人,自你进门以后我待你敬重又亲厚,从未失礼,我甚至把景文当成了自己的孩子疼爱。
即便我有一次错,错戴了你母亲的一只翡翠簪子,也不至于被你当成眼中钉肉中刺对待,要处处针对我逼迫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