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之树!」当无尽伟岸,撑起漫天繁星世界的永恒神树出现时,古老者们纵使是第一次见,脑海中,依然浮现出她的名。她,既是世界。她,包容一切。尹朵拉世界之树象征生命、世界、时间等等领域,但她自身并非智慧生命,本来只能够本能地弥漫开力量。但方柳尹出现了,她既是单独的个体,先天最强生灵,又是世界之树的延伸,她能够完美地调用世界之树的力量。数以十万计的小世界,绽放出璀璨华光。其树冠上,还悬挂着一枚又一枚流转着七彩光晕的果实,那也是一个个世界。且是存在了许久,已经繁衍出完整文明的世界。——界外世界!第三次灾祸潮汐时期,薪火不仅在迁移各域绿洲,更是暗中掌拿一个个界外世界,将其移栽到世界之树上。这样的移栽,不仅不会损耗界外世界的本源,甚至能让那些界外世界逐渐朝高等世界晋升。这就是世界之树的伟力。以一己之力,托举亿万世界。甚至,在世界之树晋升后,方游便能够于冥冥之中,找到星空深处藏匿着的一个个界外世界。他比邪神阵营更快找到这些世界,并且跟一些高等世界的世界意识拟定契约,将高等世界也移植至世界之树上。一个个界外世界、高等世界的移栽,也令世界之树的伟力不断攀登。世界树上世界果,世界树下是薪火。篝火点燃,世界之风拂过,白色浪潮庇护着身后万家灯火,凛然不惧迎上了蔓延而来的阴影潮水。哗啦——没有蹦碎整个大域的轰鸣,亦没有绚烂到极点的法则潮汐。只是古老者们全都落到地面上,难以形容的压力宛如天渊笼罩,面前的法则正在砰然消弭,大地山川诡邪灰雾,更是如画满了粉笔画的黑板被一瞬擦去。只有支离破碎的空间,空间内残留着的些许陆地残骸,以及陆地残片上些许还未被完全抹去的残垣断壁,还能依稀看出这片大域曾经的样貌。大域无了。整一个东诡界烈焰地心大域,在瞬息间归于虚无,周围数个大域都蹦碎掉大半,仿佛被巨人啃咬掉的大饼。但地处烈焰地心大域的一号前线要塞依然存在。这一绿洲,以及后方一个个绿洲,宛如漂浮在破碎空间中的孤岛,中间可见零碎的陆地浮块,越往后,陆地浮块就越多越完整。这是来自绿洲城墙的庇护。纵使大域磨灭,绿洲亦能安然存世。一号要塞外,古老者们踏足仅存的陆地,望着已经破碎的大域,瞠目结舌。不过更令他们震惊、激动、以及狂喜的是……“蔓延的阴影,被遏止了?!”破碎的空间中,阴影仍非常明显,肉眼可见。但她不再蔓延。对撞之下,她被世界之树扼住了前进的势头。“邪神,并非无法阻挡!”“我们有世界之树的协助,我们有无数世界作为后盾!”“战!战!战!”此前,纵使流锋、安见幽等人身先士卒,依然有许多古老者胆颤,不敢出手。但现在,不用再进行任何动员,古老者们便燃了起来。他们最初无畏,而后胆寒,继而咬牙一搏,但仍颤颤巍巍。直到此时此刻,勇气的赞歌终于奏响。心灵的力量爆发。“战!”“挡住这尊邪神!”古老者们相继出手。远处,灰雾之上,自晦暗之影逃离后,扭曲黑河便对欲望之母形成了绝对的压制。方游望见了一棵妖异的桃红色古树,这棵古树正在哀嚎,于其上伤口处有血液流淌,这些血液化作了一条条浩瀚的灰黑色大河。欲望之母,俨然是撑不住多久了。而扭曲黑河的部分力量,也正朝着晦暗之影蔓延。“阻挡这尊邪神?”“不。”方游直视着那残破的阴影空间,眼童中金焰熊熊而燃。“我们要弑神!”“计划稍微有变化,但此刻,就是击杀邪神·晦暗之影的最佳机会。”他疯狂,且冷静。前线战场,安见幽、赤阎、黑刀等人纷纷出手,几乎没有保留。而这里的主力,乃是背靠着世界之树的方柳尹。世界的辉光在闪烁。“生命礼赞!”“世界之花!”“生命之界!”晦暗、充斥着死亡和阴影的空间中,一朵又一朵纯白色莲花,悄然绽放。一花便是一方世界。它们绽放于一重重阴影空间内,将死亡化作生机,不断削弱邪神晦暗之影的力量。可能是之前,在扭曲黑河手中受创太重,晦暗之影竟是压制不住这一朵朵悄然盛放的雪莲,就连她复制出来的一尊尊阴影古老者,力量也肉眼可见地变弱了。不过饶是如此,晦暗的阴影依然吞没了一位位古老者。这让不少高燃的古老者,又一个激灵。邪神或许变弱了,却并不代表,他们就有能力抗衡了,真正能够抗衡邪神的,乃是那伟大的世界之树。生灵之力,岂可及神?他们为何自称古老者,而非古神,便是因此——邪神面前,他们无有资格自称为神。“不!”有一人宛如剑,飞至阴影潮水面前,他直面着最恐怖深沉的晦暗,剑在嗡鸣,手在发颤,渐渐升腾起最极致的剑之意志。“邪神的力量,未必无法企及。”“我等生灵,亦能够斩灭邪神的威光。”我流锋,拜于老师门下,修行数百年,今日,极尽升华!一柄又一柄宝剑破碎,无数剑意汇聚于他手中、心中。他胸腔中酝酿了数百年的剑之意志喷涌而出。流锋出招了。大日神尊化身的灼灼烈阳,暗澹无光。尹洛希不断倾泻的灭世之火,失去了颜色。就连那棵无比伟岸,囊括了千千万万世界,比邪神都只稍逊一筹的通天神树,这一刻亦失去了不少光彩。天地间,只剩下一剑。融汇了一位剑主毕生所学的极致一剑。剑出,天地失色,金色剑芒斩开了支离破碎的阴影空间,一重又一重,接连贯穿。人们仿佛听见,镜面破碎的脆响。人们仿佛听见,不可名者的怒吼。人们仿佛听见,那愈发衰弱低吟。「邪神的力量,生灵未必无法企及。」「纵使为生灵之躯,只要集毕生之愿斩出极致一剑,亦!可!以!弑!神!」哗啦啦——阴影空间一重重崩碎。似大陆残块坠落,砸得古老者们心神震荡,掀起滔天巨浪。这是何等恐怖的一剑啊!纵使斩出了这一剑的流锋院长两鬓斑白,气息不断衰落,古老者们仍不敢直视。他们没有资格直视一位,企及邪神的存在!哪怕只是一剑。“晦暗之影,陨落了吗?”“这一剑,真的弑神了?”数以亿万计的阴影空间,彻底破碎了。金色剑芒斩中了晦暗之影的核心,贯穿而过。只是下一瞬,代表着晦暗、阴影、死亡、负面情绪的概念又重新汇聚,显化出千千万万重的阴影空间。潮水又一次覆盖。古老者们心情就像坐了过山车一样,攀上高峰,又跌落谷底。唯有极少数人面露失望,但又在预料之中。“那一剑乃是剑道的极致,蕴含了无上的剑之权柄力量,但仍然失败了。果然,生灵的力量无法弑神。”这一点,月主、大日神尊等几位,略有猜测。只是见到这样的结果,仍然失望、沮丧。这一剑明明已经是生灵之躯的极致,可还是失败了。邪神,无法被邪神之外的存在弑杀啊。流锋并不失望。这在他预料之中,他滴任务完成了。“剩下的,就交给你们了。”……「邪神,拥有些许第十一境超脱的位格,她们的存在超越了时间和空间,不受历史约束。」「第十境根源执掌的权柄之力、种种杀招,有可能击伤邪神,却绝对无法弑神。」这是方游从断裂的历史,以及坎德拉弑神之战中,获得的情报。‘绝对无法弑神’的说法,过于绝对,在他看来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如果不能,只是力量还不够强。但以生灵之躯弑神,确实很难。邪神再如何重伤,其位格依旧碾压他们这些生活在宇宙内部的生灵。“不过,不是完全没有机会。”“权柄再强,也只是一条主干的极致,世界之大,却能够涵盖一切。”万事万物,皆归纳于世界当中。世界可以很弱,一尊高位即可摧毁。但世界亦可以很强,诡界也是一个世界。当世界之力的‘量’大到一定程度,其‘质’便会变得非常可怕。蓄势待发的方柳尹,青绿色长发逆着重力往上飘起,她四周空间已经凝固,时间也萦绕她的神躯而流转。她双手合拢往上托举,手掌缓缓打开,宛如含包待放的花朵。同一时间,阴影空间的深处,也出现了一朵纯白色世界之花的花包,正缓缓打开。它绽开一寸,阴影空间便光亮一丝。不过,这一绽开的过程非常艰难,正在角力。世界之树VS重伤晦暗之影。哗哗——又一令人窒息的压迫力奔涌而来。那道无尽长、无穷浩瀚的黑色大河,正在古老者们的视野中壮大,她往大地倾倒下无数的污秽之水。浑浊、衰亡、黑暗。扭曲黑河的力量正在蔓延。她甚至为此,短暂放弃了对欲望之母的压制。毕竟晦暗之影的伤势,本就比欲望之母重,她已经剥开了晦暗之影的一重重外壳,直至核心。“她来了!”“她过来了!!”安见幽、尹洛希、希蒂娜、黑刀……大日神尊、月主、群星之主……一位位薪火核心强者、古老者出手。面对晦暗之影,众生灵之力可以掀起一些涟漪,然而面对扭曲黑河这尊邪神,他们的力量完全是螳臂当车。阻拦一丝一毫,都做不到!安见幽跟尹洛希、赤阎、黑刀几人对视一眼。她们准备了各自的底牌,就如流锋一样。‘要使用吗?’混乱的战场前沿,破碎空间抚平出一条道路。有一道人影从中走出。白袍,戴着手套,他一手置于身后,一手执于身前。手中,权柄宝石之光,开始了流转。时之权柄、雷之权柄、光之权柄、命运权柄、木之权柄、空间权柄……宝石一颗又一颗浮现。同时,“剑之权柄,承载。”“金之权柄,承载。”“空间权柄,承载。”“木之权柄,承载。”“时间权柄……”权柄具有唯一性,但事实上,根源境几乎不存在冲突的情况。因为,没有几个人能执掌根源权柄,纵使有,也仅仅只执掌了微不足道的一丝。纵使是他方导师,亦有许多根源权柄造诣不高,仅仅执掌了百分之十几、百分之二十几,还有几个卡在了50%的大关卡上。但,我有50%的权柄,你有20%的权柄,他有10%的权柄……他便能拥有80%的权柄。权柄的力量急剧提升。方游凝视着远处,那道他完全不陌生的黑河。“时隔多年,又见面了。”“不可名状的扭曲黑河……”按耐下那几欲沸腾的信念光海,方游伸出手,轰出了自己常态·蓄势·认真全力一击。这一击,汇聚了他自己以及安见幽等人修行数百载的力量。权柄·万千光轮!比流锋极尽一剑还要璀璨的神光,于绿洲城墙前绽放。古老者们仿佛望见一门门无上技法的缩影。生命之树、无限之门、涅槃圣火……创下万千法门的那个男人!他果然,更强。邪神之下的最强者!他,短暂地挡住了扭曲黑河力量蔓延。与此同时,那朵圣洁的世界之花,终于在阴影空间的尽头绽放。仿佛是打开了某个开关,本就裂纹无数的万万重阴影空间,终于开始倾塌,且倾塌之势无法遏止,越来越快。直至,完全消失。一秒,两秒,三秒……晦暗的概念并未再出现。她被真正抹去了!“我们,击杀了一尊邪神?!”有古老者呢喃。有古老者激动。方游忽然心绪不安。当——好似钟声的天音,传荡回响。方游面色变了,历史于眼前浮现。弑神者,乃是扭曲黑河!在三百个瞬息前。她更改了时间之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