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儿膝下有黄金。
但陈国栋还是很果断地跪在水泥地上,膝盖磕下去的时候发出一声闷响,然后整个人伏下去,额头抵着地面。
那件洗得发硬的蓝布衫领口翻起来,露出后颈一截青筋凸起的皮肤,和几缕花白的头发。
“哎,大叔!”
凌皓的手在桌面上拍了一下,下意识往前倾身,有种没法把手伸进屏幕的无力感。
“你不用这样!这世道有很多真相无法被看见,但不该因此沉默。既然我知道了你这件事,就绝不能让它沉进泥里,哪怕泥里埋着刀。”
陈国栋没抬头。
他的额头还抵着水泥地,肩膀微微发颤,手机镜头只照见他花白的鬓角、洗得发硬的蓝布衫领口,和一截青筋凸起的手背。
他没应声,也没抬头,就那么跪着。
画面一动不动,像一张褪了色的老照片。
凌皓的舌尖顶了顶牙齿,顶得很用力,牙龈有点发酸。
他盯着屏幕里那个伏在地上的身影,忽然想起爷爷说过的一句话——这世上最重的债,不是欠钱,是欠人一句我信你。
窗外有鸟叫,叫了两声,飞走了。
书房里很安静,只有手机里传来的细微电流声,和另一个人的呼吸。
他突然能理解,为何霸王不过江东。
要是辜负了信任,真是没法面对。
黑沙,市局。
某会议室内。
林溪汇报完,拿起桌上的矿泉水拧开喝了一口。
“基本情况就是这样,现在我们在东瀛主要以侦探的形式进行活动,也侦破了几起案子,没给局里丢人。”
马国邦靠在椅背上,笑出了声。
“这小日子可真有意思,警视厅算是他们最高执法机构了吧?居然对失踪案这么不上心。我们都是宁可是误报也要先坚决查到底。”
郭太平坐在主位上,双手交叠放在桌上,微微点了点头,过了几秒才开口:
“这就是社会制度的不同。虽然我们还是有很多方面没做好,但比起很多国家,已经很不错了。”
林溪笑着点头,把矿泉水瓶放下。
“是啊,他们在某些方面确实很儿戏。”
马国邦看向她,笑了笑:“这次回来就好好休息休息。你也是的,回来也不说一声,我好开车来接你们呀!”
林溪摆了摆手,嘴角翘起来:“就是知道你会来接我们,所以才没告诉你呢。”
她顿了顿,表情略微严肃起来:
“这次回来可能还不能好好休息。昨天凌皓直播的时候遇到有人求助,可能涉及到命案,我们准备去看看。”
马国邦眉毛挑了一下,靠回椅背:
“那小子还挺有正义感,我看网上他的粉丝还挺多。小林啊,你跟凌皓处的时候可得小心点。那些粉丝有时候逮人就喷,也不管青红皂白。”
林溪下巴微微抬起,语气里带着点不服气:
“我才不怕!凌皓肯定会帮我说话的!而且我是警察哎,无端攻击警察,这也有问题吧!”
马国邦看着她这副样子,笑了一下,没再说什么。
郭太平一直没插话,端起茶盅喝了一口:“对了,你们刚才说的可能涉及命案的求助,是怎么回事?”
林溪的表情瞬间更严肃起来。
“大概情况是,一个大叔说自己的儿子死了,法医鉴定结果是突发疾病。但他的儿子一个月前做过体检,没什么大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