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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幽小说网 > 玄幻小说 > 大周文圣 > 第335章 血鸦半圣召唤,众妖聚集!

第335章 血鸦半圣召唤,众妖聚集!(第1页/共1页)

千里之外,大江深处。此处并非寻常江河段落,而是位于某段江底极深处,一处被强大妖力开辟、隐藏于复杂暗流与水下洞窟中的巨大空间。寻常水族根本无法靠近,汹涌的暗流与天然的幻阵,将此地与外界彻...承天门广场的风,忽然停了。不是缓和,而是骤然凝滞,仿佛连空气都屏住了呼吸。那拂过汉白玉砖缝的微尘,悬在半空,纹丝不动;朱家族人跪地悲泣时扬起的袖角,凝固成一道僵直的弧线;就连远处宫墙檐角悬挂的铜铃,也哑然无声——唯余江行舟脚下,一缕未散尽的七彩霞光残影,如游丝般缓缓盘旋、明灭,似在低语,又似在叹息。他依旧立于原地,月白衣袍纤尘不染,脊背挺直如松,却并非傲然睥睨,而是一种近乎沉静的“在场”。他没有看倒地的朱希,没有望高台上的理学大儒,亦未朝皇城门楼躬身谢恩。他只是站着,双眸微阖,唇角无波,仿佛方才那一场惊动天地的《将进酒》,那一道碾碎道理之剑、冲垮天理符文、抽干岁月本源的七彩洪流,并非出自他手,而是一阵偶然掠过的风,一缕自然升腾的云气,与他自身并无牵扯。可所有人都知道——风是他引的,云是他聚的,万古愁绪是他心头所酿,黄河奔流是他胸中所蓄。这沉默,比任何言语更锋利。孟怀义喉结滚动,指甲深陷掌心,血珠渗出也不觉痛。他修《大学》三十七载,以“格致诚正”为铁律,视人心为须时时拂拭之镜,可此刻镜中映出的,却是自己额角冷汗涔涔、指尖发颤、心神如被无形之手攥紧的狼狈相。他张了张嘴,想诵一句“存天理,灭人欲”来镇定心神,可那“天理”二字甫一浮上舌尖,竟如烧红的铁块灼得舌根生疼——他忽然想起朱希倒地前,瞳孔深处那一瞬崩塌的澄澈:不是不信,而是信得太久、太死,久到连“信”本身,都成了遮蔽真心的厚茧。阳明心站在高台边缘,青衫下摆被风掀动,又倏然垂落。他没再看朱希,只盯着江行舟的侧影。那身影不高大,甚至因长年伏案而略显清瘦,可此刻望去,却如一座横亘于天地之间的孤峰,峰顶积雪千年不化,峰腰云雾翻涌不息,峰底则深不见底,仿佛连时光都要在它面前绕行。他忽然明白,自己此前所有对“心学”的推演、所有对“知行合一”的揣摩,都还浮在水面之上;而眼前此人,早已潜入水底最幽暗处,亲手凿开了那堵隔绝万古悲欢的冰墙。“原来……‘心即理’,不是以心代理,而是心至深处,理自澄明。”他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听见。话音未落,他忽觉胸前一热,一股温润而不灼人的暖流自丹田悄然升腾,沿着奇经八脉徐徐游走,所过之处,常年因强压杂念而僵滞的经络竟微微松动,耳畔喧嚣渐远,唯余自己心跳如鼓,沉稳而有力。那是……文心初动之兆。他浑身一震,几乎失态,急忙闭目内观——果然!丹田气海之中,一点赤金色的微光正悄然凝聚,形如豆粒,却温润内敛,不似朱希文气那般金光刺目、秩序森严,倒像一盏初燃的灯芯,在无边暗夜中,只照见自己方寸之地。心学之火,已在他体内,悄然燎原。而就在此刻,江行舟睁开了眼。目光平和,不锐利,不威压,却如两泓深潭,倒映着承天门巍峨的轮廓、高台众儒变幻的面色、广场数万士子百姓或敬畏或茫然的眼眸,甚至倒映出武明月扶栏而立、指节发白的侧影。他的视线缓缓扫过全场,最终,落在了朱希蜷缩如虾、气息奄奄的躯体上。朱希的呼吸,已微弱得几不可闻。他枯槁的手指在冰冷的汉白玉上无意识地抠抓,指甲崩裂,渗出血丝,却浑然不觉。他浑浊的眼珠艰难转动,视线涣散,最终,死死钉在江行舟的脚尖——那双素净的云履,鞋帮上连一丝褶皱都未曾沾染。“……朝……如青丝……暮成雪……”他喉咙里挤出嘶哑的气音,每一个字都像砂纸磨过锈蚀的铁片,“……你……何德……何能……执此……万古之刃?”江行舟没有回答。他只是抬起右手,五指微张,掌心向上,对着朱希的方向,轻轻一托。没有文气迸发,没有霞光涌动,甚至没有一丝风掠过。可就在他掌心托起的瞬间,朱希佝偻的脊背,竟极其轻微地、不受控制地,向上挺直了半寸。他枯槁如柴的脖颈,也下意识地、极其艰难地,向上昂起了一线。那双已失去所有神采、只余空洞惊骇的眼睛,竟第一次,真正地、清晰地,映出了江行舟的面容。不是仇敌,不是胜者,不是异端。只是一个……平静注视着他的,活生生的人。朱希的嘴唇剧烈颤抖起来,干裂的唇瓣翕动着,仿佛有千言万语要喷薄而出,可最终,只化作一声悠长、绵软、带着奇异释然的叹息:“呵……”那声音轻得如同羽毛落地,却让整个广场的寂静,陡然沉重了十倍。紧接着,他眼中最后一丝属于“理学大儒朱希”的光芒,彻底熄灭了。不是暴烈的溃散,而是温柔的退潮,如夕阳沉入远山,如烛火燃尽灯油。那曾经支撑他半生、令他睥睨天下的“天理”壁垒,在“心”的注视下,无声消融,不留痕迹。他松弛下来,身体软软地瘫在冰凉的地面上,嘴角竟微微向上弯起一个极淡、极浅、近乎孩童般的弧度。仿佛耗尽毕生力气对抗的,不过是心中一场虚妄的寒霜;而霜雪消尽之后,底下露出的,是早已被遗忘的、未经雕琢的赤子之心。“家主——!!!”朱家族人再也无法压抑,哭嚎声撕裂长空。几个年轻子弟挣扎着要扑上前,却被族中长辈死死拽住手臂,老泪纵横:“莫去!莫扰他最后清净!”江行舟缓缓收回手掌,动作轻缓得如同放下一件稀世易碎的瓷器。他目光低垂,看着朱希安详的面容,眼神里没有胜利者的倨傲,也没有失败者的悲悯,只有一种近乎透明的平静,一种穿透生死、悲喜、胜负的澄澈。“朱公,”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如清泉滴落玉盘,清晰地落入每一个人耳中,“你一生守理,如守孤城。城池坚固,刀枪不入,可城中之人,却忘了开门看看外面的春花秋月,忘了听听自己腹中的饥鸣,忘了摸摸心口跳动的温度。”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朱家族人悲恸的脸,扫过高台下诸儒苍白的神色,最后,落回朱希脸上。“守理,是错。错在只守理,不守心。理是死物,心是活水。死水不流,终将腐臭;活水不息,方能映照万古星辰。”话音落下,广场上再无一丝杂音。连朱家族人的哭声,都哽在喉头,化作无声的抽搐。就在这死寂蔓延至顶点之时,异变陡生!朱希胸前那件绣着“格物致知”四字的玄色内衬,毫无征兆地,悄然裂开一道细缝。没有血,没有伤,只有一道微不可察的、纯粹由柔和白光构成的裂隙。紧接着,一点豆大的、纯净无瑕的白色光晕,自那裂隙中缓缓飘出,悬浮于朱希鼻尖三寸之处。那光晕极小,却异常稳定,散发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温润、宁和、圆融的气息。它不炽烈,不威压,却让在场所有大儒、所有士子,乃至高台之上的武明月,都感到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本能的悸动与战栗。——那是文心本源,是朱希苦修数十载、浸淫天理之道、最终凝练出的“道基”核心!是支撑他成为大儒的根本,是延寿数百年的依凭,是“理”之一道所能达到的、最精纯、最坚固的结晶!可此刻,这枚结晶,正在……消散。不是被击碎,不是被吞噬,而是如同投入春水的初雪,无声无息,温柔而坚定地,一寸寸化为更细微的光点,融入周遭稀薄的空气之中。那光点并未消失,只是散开,弥漫,最终与广场上每一缕阳光、每一丝微风、每一片飘落的尘埃,悄然交融。一个苍老、疲惫、却无比清晰的声音,突兀地在所有人神魂深处响起,非是耳闻,而是心感:【原来……心不在外,不在理中……心,就在此处。】【我守了一辈子的理,却忘了……心,才是最初的理。】【谢君……一诗,破我……万古之障。】声音戛然而止。那枚悬浮的白色光晕,彻底化为无数细碎的光尘,随风飘散,杳然无踪。朱希的胸口,再无起伏。他死了。不是被杀死,而是……在心障尽破、道基归真的一刻,安然离去。如同一个跋涉千山万水的旅人,终于抵达了梦寐以求的终点,卸下所有行囊,静静躺下,合上了双眼。真正的、毫无痛苦的……解脱。“噗通!”一名朱家老仆再也支撑不住,双膝重重砸在冰冷的汉白玉上,额头触地,肩膀剧烈耸动,却不敢发出半点哭声,唯有滚烫的泪水,迅速洇湿了身下光洁的砖面。高台之上,孟怀义猛地闭上双眼,两行清泪,顺着深刻的法令纹,无声滑落。他忽然想起自己少年时,在孔庙杏坛下听先贤讲学,那声音里也曾有如此温润的宁和,而非今日这令人窒息的肃杀与惶恐。阳明心深深吸了一口气,那口气吸得极深,带着胸腔里某种东西轰然坍塌又悄然重建的震颤。他丹田气海中,那点赤金色的微光,似乎又明亮了一分。江行舟静静地看着朱希彻底平静下来的面容,看了很久,很久。阳光落在他低垂的眼睫上,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他眼中的平静,似乎更深邃了,仿佛容纳了朱希一生的坚守与崩塌,容纳了这广场上所有的悲欢与恐惧,容纳了这大周朝堂千年来的荣辱与沧桑。然后,他缓缓转过身。月白色的衣袂,在终于重新流动的微风中,轻轻扬起一角,猎猎作响。他没有走向皇城门楼,没有走向高台,甚至没有看一眼那些或敬畏或忌惮或怨毒的目光。他只是迈开脚步,朝着承天门广场之外,朝着洛京最繁华的街巷深处,走去。脚步不疾不徐,平稳如常。百余名朱希书院的学子,早已自发地、无声地排成两列,如同两条忠诚的臂膀,紧紧跟随着他前行的方向。他们脸上的激动与骄傲尚未褪去,但更多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沉甸甸的肃穆。他们不再仅仅是追随一位胜者的荣耀,而是在追随一个刚刚用生命与道心为代价,为他们劈开一条崭新道路的……引路人。所过之处,人群自动分开一条宽阔的道路。无数道目光追随着那袭月白身影,复杂难言。有敬畏,有艳羡,有恐惧,有茫然,甚至……有那么一丝,连他们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微弱的向往。“恭贺……江大人!”不知是谁,率先低低地喊了一声。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石子投入死水。“恭贺江大人——!”“恭贺江大人立道——!”“恭贺……心学宗师——!”起初是零星的、试探的,继而是成片的、带着灼热温度的,最终,汇成一股无法阻挡的声浪,席卷整个广场,撞向巍峨的宫墙,撞向高耸的承天门,撞向洛京灰蓝的天空。那声浪里,没有了对理学的绝对尊崇,没有了对异端的本能排斥,只有一种混杂着震撼、迷茫、憧憬与敬畏的……新生之力。江行舟没有回头。他步履不停,穿过喧嚣,穿过目光,穿过这旧日文道秩序轰然倾颓后留下的巨大空白。月白色的身影,在正午偏西的阳光下,被拉得很长很长,一直延伸到宫墙之外,延伸到洛京最古老、最喧闹、也最充满烟火气的市井深处。那里,有新立的“朱希书院”匾额,在春风中轻轻摇晃。那里,将有新的文章被吟诵,新的道理被辩论,新的心火被点燃。而高台之上,武明月一直扶着朱漆栏杆,目送那月白身影彻底消失在宫门拐角。她指节发白,呼吸微促,凤眸深处,翻涌着无人能解的惊涛骇浪。她看到了朱希的陨落,看到了理学阵营的集体失声,看到了那汹涌而来、势不可挡的“心学”浪潮。可她看到的,远不止于此。她看到的是一个年轻人,以一首诗,撬动了千年不动的文道基石;她看到的是一个“心”字,如何在“理”的废墟之上,开出第一朵倔强而真实的花;她看到的,更是一个时代,正以无可挽回之势,悄然翻开它崭新而未知的第一页。她缓缓松开紧握栏杆的手,掌心,赫然留下几道深深的、渗着血丝的月牙形指痕。“传旨。”她的声音,比方才更加平静,平静得令人心悸,却带着一种斩断一切犹疑的、不容置喙的力量,“礼部、钦天监,即刻着手,筹备大儒晋位典礼。仪制……按最高规格。择吉日,于文华殿后,行册封大儒仪式。”“遵旨!”司礼太监项香英尖声应道,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与一丝难以掩饰的狂喜。武明月没有再看任何人。她转身,裙裾划过一道凌厉的弧线,径直走入身后幽深的宫阙阴影之中。那抹明黄色的背影,挺直,孤峭,仿佛一柄刚刚出鞘、尚未饮血,却已让整个天下为之屏息的……圣剑。承天门广场,重归寂静。唯有风,卷起地上几片凋零的桃花瓣,打着旋儿,飞向高台之下,飞向朱希尚带余温的躯体旁,最终,轻轻覆盖在他枯槁的手背上。花瓣粉嫩,生机盎然,与那布满沟壑、枯槁如朽木的手,形成一种惊心动魄的对比。仿佛在说:旧章已终,新篇正启。而在这片宏大寂静的中央,江行舟的背影,早已消失于洛京市井深处。唯有那月白的身影,在无数人心中投下的倒影,却愈发清晰,愈发高大,愈发……不可磨灭。他走得很慢,却踏碎了千年的桎梏;他未曾高呼,却让整个大周的文坛,听到了自己心跳的声音。心学之门,已开。而门内门外,是万古愁绪的消融,是朝如青丝暮成雪的坦然,更是那句穿越时空、直抵人心的诘问,正以最沉默的姿态,在每一个大周子民的灵魂深处,轰然回响:——“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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