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优河别睡了,你到站了!”“唔……这么快?”“到陈村了!”“好像睡了好久……那我走了,拜拜!”“拜~”秃顶司机踩下刹车,刹车气阀发出长长一声‘嗤’响,车内两列拉手吊环一阵晃动后,一位身形娇小的少女从车上轻巧地跳了下来,小皮鞋鞋跟踏在水泥地上‘啪嗒’两声,马尾高高甩起又荡下。她回身朝车上窗边的人道:“小葵,明天见啦!”车上名叫小葵的女孩朝她回话,但是因为车门已经重新合上,说话声音也被隔断,只能看见小葵嘴巴在动回应着什么,以及挥手道别的动作。路优河也挥了挥手,看着公交车离开后,才转身大步往巷子里走去。离家还差最后一段路,少女忍不住蹦?了两下。路优河今天心情很好,要问为什么,当然今天发工资了。半年前,爸爸将妈妈的手术费拿去赌场,理所当然地输光,理所当然地留下一屁股债还跑路后,妈妈也理所当然地离开了人世。妈妈病逝,爸爸跑路,交不起房租大冬天被房东赶了出去,因为借了几年钱早已跟所有亲戚断绝往来,本来以为自己会流落街头,饿死在这座城市某个无人问津的角落……路优河猛地摇摇头,把脑子里那些悲惨的画面摇散。现在的自己可是找到兼职,不仅重新租到房子,还把高中的学费给赚到了呢!她自己,一个人办到的!老板也答应了她,开学后可以让自己继续上班,不过到时候只有周六日才能过去帮忙了。这一切真是要感谢小葵,在自己最艰难的时候,又是借自己钱,又是给她介绍工作的地方,老板也是很好的人,还有玲子姐姐……要感谢的人好多好多!等以后赚到更多钱了,绝对要向他们好好表达谢意!钥匙捅进锁孔,一拧,铁门打开时发出让人发酸的吱吱声。然而门打开后,一股酒臭味扑面而来,路优河忍不住皱起了眉。心中的喜悦一扫而空,少女一张脸立刻冷了下来。“你又出去跟那些人喝酒了?”室内灯亮起,二十来平的卧室一览无遗,地上正躺着个四仰八叉的男人。路优河冷声:“怎么喝不死你,哼!”地上的人扶着脑袋,晃晃悠悠坐了起来,问:“谁啊?”喉咙堵着堵着,感到恶心,或许酝酿一下就可以吐点什么出来,但这会儿肚子像是要烧起来一样。胃里好恶心,但是又好饿,真奇怪,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他现在不是应该跟侄女们,在产房外边等着吗?只是,看着面前的少女,他脱口而出:“路优河?打工回来了?”原来是自己妹妹,不对,自己什么时候有妹妹了?好像是一直都有吗?就比自己小一岁,快上高中了吧?自己不是四十多岁的社畜吗?什么时候变成高中生了?恍惚之间,浮生若梦。他晃了晃脑袋,除了做梦,心里又出现了另一个猜测。他穿越了,穿越到一个跟他同名同姓,叫路仁的男生身上。怎么想也不可能,他又没撞大运,也不是无牵无挂的孤儿,他有牵绊的家人,有即将出世的孩子,以及在产房内努力的妻子。“……”随着意识逐渐清醒,他身后慢慢冒出冷汗。我操,真穿越了!路仁瞬间酒醒,世界的画质从360p瞬间切到8k,周围一切如此清晰。“嘀嘀咕咕说些什么?不是说了不准再跟那几个去喝酒了吗……”小姑娘说着,只是看到被打开的床头柜后,忽然脸色一变。她声音都提高了几个度:“路仁!你哪来的钱去喝酒?”少女两三步跪在床边,看着被暴力打开后已经变形的床头柜,脸色变得惊恐惨白。“里面的钱呢?那个小铁盒去哪里?”“路仁!”“我问你里面的钱去哪了!?”在意识越发清醒后,路仁就越觉得面前这一切的荒谬,听着少女喋喋不休的追问,只觉得头越来越疼。穿越什么的,本来就烦。他冥思苦想了一下,找到脑海里一些记忆,那些钱被拿去还赌债去了,剩下几十块买了瓶烧酒和些老鼠药,回来吨吨吨了。他说:“拿去喝酒了呗。”“你拿了多少!”“剩下的呢?”“我问你剩下的呢?”路仁坐在床上,不理会一旁妹妹的闹腾,整理着思绪。他发现这个世界有点可怕。这个国家历史文化发展,在大明之前都跟前世中国大致一样,但是在约四百多年前,世界遭遇大变。距今约400年前,1688年,世界各地突然时空紊乱,紊乱的区域通向一个现在称之为虚界的地方。虚界内没有人类,存在着各种各样的虚兽。就路仁现在所在的临江市,便有着3个虚界通道,其中两个被称为土林界,一个滩涂界。里面的虚兽种族都不算强,属于青铜级虚界。除了这种低危的青铜级虚界,还有中危的白银级、高危的黄金级、超高危的紫铱级虚界区。强大的虚兽有着各种可怕的、宛如天灾的威能,而且还能寻到虚界与地球的入口,攻打人类的世界。在这些危险虚界区内,时刻都有大批人类职业者驻扎。想要对抗虚界的虚兽,只有成为职业者。普通人避之不及的虚界,对职业者而言就是取之不尽的金山。但不是谁都能成为职业者,这东西要看天赋。妹妹还在不依不挠,有些急切问:“那钱是我准备拿来交学费的,你花了多少,你先把剩下的还我,我会给你钱的……”路仁想了想,答道:“花完了。”“花,花完了?”路优河不敢置信:“一千多块钱,你全都花完了?”路仁的思绪回到现在,看着小脸煞白的小姑娘,他心里骂了一声,可怜起面前这便宜妹妹起来。病逝的妈,跑路的爸,还有整日只知打架斗殴的哥哥……这孩子有个番茄都市文那些憨憨小可怜女主同款的破碎家。虽然很怜悯这个小姑娘,但这么一直吵下去也没有意义。如果是这个身体过去的‘自己’,这种情况会怎么做?思考几秒得出答案后,他不耐烦说:“都说花完了就花完了,别在这杵着,还不做饭去。”虽然是模仿原身,但搞不好自己很有学畜生的天赋。“你??”路优河被他这无赖模样气到,恶狠狠地瞪着路仁,那眼神,仿佛下一秒就要冲上来跟他同归于尽。路仁抬头跟她对视着,这是穿越后第一次兄妹对峙。路仁学着原身,瞪了她一眼,声音大了几分:“跟你说话没听见吗?快做饭去。”被这么凶了一下,少女眸子中冰雪瞬间化开,一双冷厉的凤眼,逐渐变成两个旋转的荷包蛋。她咬着下唇拼命抑制,嘴角还是不受控制地瘪了下去,忽然哇的一下,嚎啕大哭地跑开了:“路仁你混蛋!”“呜哇哇哇??”声音穿透力极强,估计附近的租户都听到了。少女哭哭啼啼地去找着围裙系在脖子上,泪如雨下地开始淘米,哭天喊地地洗菜择菜。明明还是哭个没停,但手上干活的动作却麻溜得很。路仁太懂她了,这妹妹就这样,虽然会给自己吵吵闹闹但最后都会听话。是个很‘方便’的家伙。他坐在床边,整理着思绪,从裤兜里掏出个烟盒,把烟盒往手心一敲敲出一根荷花。他刚想找打火机,掏了掏裤兜没找着。估计是被那群狐朋狗友顺走了。他朝厨房喊:“路优河,给我拿个打火机。”“没有!”“那下楼去买一个。”路优河没有给他买打火机,板着张脸接过烟,用燃气灶给他点了烟。路仁接过之后叼在嘴里,廉价香烟被吸入肺中,感觉自己灵魂被洗涤了一遍,阴郁烦闷的情绪在慢慢冷却。他前世是个朝九晚五的社畜,会喝酒,但是不会吸烟,如今抽起来却娴熟得宛如做过千百遍。用了一根烟的时间,他整理了一番记忆和情绪,便起来去接了杯水喝。‘啪嗤’一声,明明还剩一半的烟盒被他捏瘪,随手扔进垃圾桶里。路优河注意到他把烟盒扔了,眼神戒备看他:“我没钱给你买烟了!”路仁语气随意:“不抽了,戒烟。”路优河更加警惕,看着他:“又想干嘛?我告诉你,我身上真的一分钱都没了!”路仁一脸不屑:“不就是花了你点钱吗?小气成什么样?过两天赚了钱就还你。”“你又想要去打牌?!”“我除了去赌,就不能别的方法赚钱了吗?”“你去卖钩子!你去当鸭!”“……”按照原身的习惯,这时候两人已经开始干架了。明知会挨揍还是乐此不疲怼他,路仁怀疑这妹妹带点属性。他瞪了她一眼,哼道:“我去当职业者。”要当职业者,是需要看天赋的。而路仁刚刚发现,自己好像因为穿越后,有了成为职业者的天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