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禁城厚重的宫门在身后缓缓关闭，将殿内的争吵与太后的哭泣隔开。

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照在匆匆散去、面色各异的朝臣们身上。

人群中，有几个身影刻意放缓了脚步，互相交换着眼神。

待走到相对僻静的东华门外甬道时，他们迅速聚拢到了一起。

为首一人，约莫三十五六岁年纪，面容白皙，身材微胖，穿着宗室郡王级别的常服，眉眼间与已故的皇帝朱寿依稀有两三分相似，只是气质迥异，少了英武锐气，多了几分养尊处优的慵懒与此刻掩饰不住的亢奋。

他正是朱寿的远房堂兄，汝阳郡王朱庆。

论血缘，他们的祖父是亲兄弟，在经历南安王之乱、楚王之乱后遭大肆清洗的宗室中，他这一支竟成了与皇帝血缘最近的一脉。

围在他身边的，有安远伯陈永，通政司右参议吴有道，以及两个挂闲职的远支宗室子弟。

“王爷，今日朝堂之上，太后虽是那般说了，可……可这国不可一日无君啊！”安远伯陈永压低声音，“太子未有，贵妃有孕却不知男女，即便生下皇子，也是襁褓婴儿，如何能当此乱局？这天下，终究需要一位成年的、德高望重的朱家血脉来主持！”

通政司右参议吴有道捻着稀稀疏疏的胡须，一副深谋远虑的样子：“陈伯爷所言甚是。太后悲痛过度，难免失了方寸。召李胜回京？哼，李胜何人？外姓武将，手握重兵，又在河东行那等收买贱民、得罪士绅的‘新政’，其心叵测！让他入京，岂不是引狼入室？依下官看，当务之急，是正位继统！名分定，则天下安！而名分所在……”

朱庆听着这些话，只觉得一股热气从脚底直冲头顶，心跳得厉害。

他平日里只是个闲散郡王，领着俸禄，逛逛戏园子，斗斗蛐蛐，最大的烦恼不过是手头不够宽裕，或是某个清流御史又弹劾他“行为不检”。

何曾想过，那九重宫阙之上的龙椅，有一天会离自己如此之近？

血缘最近！

成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