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东的根基要稳固，远非一次巡视、一番谈话所能解决。

真正的长治久安，需要时间。

队伍沿着官道返回平阳府。

离城门尚有数里，道旁渐见屋舍，行人也多了起来。

春日的暖阳下，本应是一副渐渐恢复生气的景象，但李胜的眉头却微微蹙起。

他注意到，在几处桥头、墙根，聚集着一些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人。

其中不少是孩童，有的跪在地上不住磕头，有的被大人抱在怀里，发出微弱的哭泣。

他们面前摆着破碗，向过往行人哀告乞讨。这与方才在田野间所见到的、充满希望和干劲的农户截然不同。

尤其刺目的是，有几个孩童明显肢体残缺，或盲或跛，伤口看起来陈旧而扭曲，蜷缩在脏污的布片里，景象凄惨。抱着他们的成年人，同样形容枯槁，眼神却有些游移不定，不像是纯粹的悲痛无助。

“停。”

李胜的声音不高，却让整个队伍瞬间停下。

他目光扫过那几个乞讨点，脸色沉了下来。河东推行新政，首要便是安置流民、分配田地，目的就是让百姓有活路，不至于沦为饿殍或流徙乞食。

这才几天？

城外就出现了如此规模的乞丐，尤其是还有残疾孩童，这不得不让他怀疑，流民安置是否出现了巨大的纰漏，或者地方官吏阳奉阴违，中饱私囊，致使仍有百姓无以为生。